楊燦道:「確實,你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所以,我來了。」
他挺起胸膛,朗聲道:「實不相瞞,我並不叫王燦,我的真名,叫楊燦。」
這一次,他沒有等着阿依慕恍然大悟。
連尉遲芳芳都沒聽說過楊燦的名字,阿依慕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他主動解釋道:「我其實是於閥門下,上邦城主,奉閥主之命,化名來到草原,聯絡諸部,以抗慕容閥野心的。」
阿依慕頓時震驚地看着楊燦,一時有些不敢置信。
楊燦道:「你和尉遲芳芳已經無法互信,尉遲芳芳和桃裏可敦之間水火不容,桃裏可敦和你有殺夫之仇————
你們三家之間,矛盾重重,不可調和。但是,如果有我在中間作爲緩衝呢?」
楊燦直視着阿依慕道:「你們可以不必直接與另外兩方接觸,由我居中調和,讓你三家保持一個微妙的平衡,這樣如何?」
阿依慕聽了,忽然輕嗤了一聲。
原來,他叫楊燦,天水於閥的人。
他,和其他人也沒有甚麼區別,也是在謀劃我們。
原來,被人視作一塊肥肉的,不只是我左廂大支,而是整個黑石部落,甚而是整個草原。
在桃裏可敦丶白崖王丶塔木族長這些草原勢力眼中,我左廂大支是一塊令人垂涎三尺的肥肉。
可在慕容閥丶於閥這等中原龐然大物眼中,白崖國丶玄川部落丶黑石部落,也不過是他們覬覦的獵物。
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任誰也逃不過這樣的宿命。
一時間,她心中的怨氣反而消散了,桃裏可敦如今看來,和她一樣可憐,都是被權勢裹挾丶身不由己的人啊。
阿依慕緩緩收斂了譏誚的笑,疏離地道:「所以,曾經親密無間的人,現在都不可信任了,你叫我去相信一個素未謀面的於閥主?」
楊燦還想再勸,阿依慕卻臉色一冷:「你可以走了。
「夫人————」
「你我的初遇,尚算友好,不要讓我把你看作敵人,出去!」
楊燦無奈地嘆了口氣,眼見她如此決絕,心知要說服她,已經是不可能了。
原本想着,先說服在這場三方對峙中,活動餘地更大的左廂大支,再去說服桃裏可敦。
可現在看來,只能先去說服桃裏可敦了。如果桃裏可敦能夠同意他的提議,再來說服阿依慕,或許還有機會。
想到這裏,楊燦只好起身,向阿依慕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大帳。
阿依慕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緩緩起身,回到了內帳。
想到楊燦剛纔說的話,她心中有些不安。
哪怕,我的左廂大支已經不再能威脅族長的權位,可殺父之仇,桃裏可敦真能遵守承諾?
阿狼長大成人後,會不會替父報仇?
她匆匆走到妝臺前,提起筆,又急急寫下一封給沙伽的絕筆信。
她要告訴兒子,讓他暫且隱忍,以安桃裏可敦之心,等他的姐姐和妹妹順利離開,再圖謀脫離,必要時,隻身而走。
小曼陀蹲在一頂小帳前,用隨手摘下的草葉,靈巧地編成了一個螞蚱。
這時,崔臨照從小帳裏走了出來,小曼陀站起來,迎上前道:「你解好手啦?怎麼這麼久。 」
崔臨照揉了揉肚子,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有些不舒服,多謝你給我行了方便。」
小曼陀搖搖頭,道:「小事啦,不用客氣。對了,你一個女人,爲甚麼要穿成這樣啊?你是燦阿乾的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