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袖手旁觀,便是對黑石部落的背叛!
背叛者的下場,阿依慕夫人,你最好想清楚!」
庫莫奚走後,大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阿依慕緩緩坐倒在氈墊上,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絕望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白崖王的威脅丶塔木的凱覦丶庫莫奚的逼迫,還有左廂大支數萬部衆的生計,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怎麼辦?左廂大支,難道真的要走上絕路嗎?
許久,她的眼睛突然一亮,一個念頭在心底悄然升起,那是絕境中的唯一生機。
她緩緩坐正身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她對貼身侍女吩咐道:「去,把尉遲佛陀丶破多羅叱幹,還有沙伽丶伽羅和曼陀叫來。」
尉遲佛陀是她的親哥哥,流亡的于闐王族這一代的王子。
于闐國以佛教爲國教,王子取名佛陀,是對佛祖最高的信仰與致敬。
這段時間,因尉遲崑崙之死,佛陀特意趕來,幫着料理妹夫的喪事,安慰妹妹的情緒,一直留在左廂大支。
很快,尉遲佛陀丶破多羅叱幹,還有沙伽丶伽羅和曼陀三姐弟便趕到了大帳。
此刻的阿依慕,早已褪去了先前的脆弱與慌亂,神情淡定,眼眸中重新煥發出神採。
可當她說出自己的主意時,帳內所有人都驚呆了:阿依慕,竟要拆分左廂大支。
左廂大支人口衆多,因爲已經發生的事,留在黑石部落,終究會被桃裏可敦猜忌。
可若是叛離,偌大的部落,又有誰能喫得下?誰能騰出足夠的草場安置他們?
更重要的是,如何保證接納者沒有包藏禍心,會真心善待他們?
走投無路的阿依慕,想到了這個最無奈,卻也最穩妥的辦法:主動肢解左廂大支。
摩訶和拔都留下的部衆,她會直接交給桃裏可敦直轄。
她自己的部衆,將一分爲四,一份與摩訶丶拔都的部衆一同交給桃裏可敦。
另外三份,平均分給她的三個子女。
然後,由她的兒子尉遲沙伽接任左廂大支首領,依舊效忠於桃裏可敦。
這般一來,左廂大支便再也不配稱爲「左廂大支」,只會淪爲黑石部落下一個毫無威脅的分支部落。
如此,既能打消桃裏可敦的猜忌,她的兒子所接手的部衆,也不會再成爲各方勢力凱覦的目標。
畢竟,一個弱小的分支部落,不值得他們冒着得罪桃裏可敦的風險去巧取豪奪。
阿依慕無視衆人臉上的震驚與反對,語氣平靜卻堅定地繼續說道:「伽羅,你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
兄長,灰熊部落的少族長,曾經來向我求過親,我見過那孩子,少年勇武,人也機靈,當時我沒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這件事,我就拜託你了,伽羅的終身大事,早些定下來,讓她帶着屬於她的那部分部衆,嫁去灰熊部落。」
一個完整的左廂大支,沒人喫得下,但是隻屬於尉遲伽羅個人嫁妝的一部分,便不會有任何問題。
依慕說着,目光落在一臉震驚的伽羅身上,眼神裏帶着幾分歉意與不忍。
她知道,伽羅對那個叫王燦的少年動了心,可王燦是尉遲芳芳的人,她絕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再與尉遲芳芳扯上任何關係,那隻會給他們帶來殺身之禍。
「至於曼陀————」
阿依慕看向年紀最小的女兒,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大哥,就請你幫我照看她長大吧,她的那份嫁妝,也請你代管,等她長大成人,再送她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