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給尉遲烈,是家族的安排,她討好自己的丈夫,難道有錯嗎?
可她不知該如何說服野離破六,因爲這是她答應過他的,她曾答應,若是能抓住尉遲野和尉遲芳芳,便將他們交給野離破六處置。
此前,她是真的要臣服於尉遲野了,要不然,尉遲野兄妹也不會輕率相信她。
那時,擁戴尉遲野的人越來越多,她沒有信心在這場對峙中佔據上風了。
所以,她只能自欺欺人地打算,向尉遲野低頭,讓他順利登上族長之位。
以後,她就好好服侍他丶取悅他,盡好一個妻子的本分,或許,能讓他心軟,放過自己和孩子。
那時候,是野離破六悄悄找到了她,把尉遲野絕不會放過她們母子的打算告訴了她,並且提出了合作。
她既然答應了,如今若是執意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總有一種卸磨殺驢的感覺,這讓她無法堅定自己的決心。
野離破六看着她沉默不語,心思一轉,竟主動退讓了一步,不再糾纏此事,開口問道:「可敦的第二個主意,是甚麼?」
桃裏夫人回過神來,緩緩說道:「第二個主意是,我派人去面見阿依慕夫人,說服她與我聯手。只要她肯站在我這邊,尉遲芳芳便毫無勝算。
到那時,她的殺兄仇人摩訶已經死了,她縱有執念也該消了,審時度勢之下,爲了保全部落,也只能選擇投降。 w¤ttκǎ n¤c○
黑石部落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殺戮,只要能不戰,我是真的希望不要再這樣內耗下去了「」
野離破六在心頭冷笑,真是個愚蠢的女人,你想停下殺戮,別人肯嗎?
但他並沒有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是不置可否地問道:「那麼,第三個主意呢?」
桃裏夫人的目光驟然一厲:「如果尉遲芳芳執意不肯罷休,不肯臣服,我會先逼阿依慕一方袖手,再集中兵力對付尉遲芳芳。
你如今是她信任的人,關鍵時刻,只要你對她動手,無論是殺是擒,她的部衆都會羣龍無首。
到那時,我就能以最小的代價,平息黑石部落的內亂,讓部落重新安定下來。」
野離破六沉默了良久,緩緩開口道:「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跟在尉遲野身邊,所以,我瞭解他,也瞭解他的妹妹。
尉遲芳芳,太像她的母親了。
尉遲蘭那麼強大的一個女人,在外人面前兇殘如虎狼,可她滿心滿眼的,都只有尉遲烈一人。
面對尉遲烈時,她就會變得無比乖覺恭馴。尉遲芳芳也是一樣。
區別只在於,尉遲蘭滿心滿眼的是她的丈夫,而尉遲芳芳,則是她的兄長。
所以,你想息事寧人的打算可以試試,但我勸你,不必抱有任何幻想。
就算她不恨你,只要尉遲野恨你入骨,於她而言,就是她必須爲大哥去完成的使命。
「」
「我有甚麼罪?」
桃裏夫人終於忍不住崩潰了,苦惱地道:「我的家族把我嫁給了尉遲烈,他就是我的男人,難道我不該討自己的丈夫歡心嗎?我做錯了甚麼?」
野離破六冷冷地看着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桃裏可敦,你是在和我講道理嗎?
我可以聽你講道理,但是你覺得,尉遲芳芳會聽你講道理嗎?」
桃裏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如果,她一定要置我於死地,那我就讓她去死!」
野離破六微微勾起脣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就對了。
桃裏夫人想息事寧人?呵呵,那也得我同意。
就算尉遲芳芳真有罷休的念頭,我也會以尉遲野忠犬的姿態,重新燃起她的鬥志,讓這場殺戮,繼續下去。
他緩緩站起身,沉聲道:「可敦的打算,我已經清楚了。我先回去,探一探尉遲芳芳的口風,咱們再做後續的打算。」
桃裏夫人點了點頭,目送野離破六繫上面巾,揚長而去,帳內只剩下她一人,望着滿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