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傷勢看着兇險,實則並無大礙,但我那一掌,可是蓄了暗勁兒的。
他今日看着只是虛弱,明日傷勢只會比今日更重,定然要纏綿病榻多日,連起身都困難。」
「我正好趁他臥病在牀、無法再插手搗亂的機會,先拉攏、說服衆長老和執事。
等我去了青州,楊燦再突然暴斃,疏影孤掌難鳴。到那時,她除了回心轉意,依附於我,還有第二條路嗎?」
說到此處,閔行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笑聲一大,不免牽動傷勢,所以只是低低而笑,十分克制。
這時,就聽房外有弟子聲音道:「鉅子!」
緊接着,便傳來崔臨照清冷的聲音:「閔長老怎麼樣了?我來看看他。」
門外的弟子道:「閔長老正在房內療傷,有幾位同門也在探望。」
「好,我去看看。」
接着,房門便被輕輕推開了,崔臨照緩緩走了進來。
房內的墨門衆弟子紛紛起身,向崔臨照抱拳行禮:「見過鉅子。」
崔臨照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閔行身上。
閔行攏了攏散開的衣袍,對衆親信擺擺手道:「老夫並無大礙,你們先回去吧。」
衆親信忙向他和崔臨照抱拳示意,輕步退了出去,房門被帶上,一時只剩下崔臨照與閔行二人。
閔行看着崔臨照,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愛慕,有不甘,還有幾分委屈。
他輕聲說道:「疏影,我還以爲,你不會來看我了。」
崔臨照沉默片刻,走到椅子上坐下,凝視着閔行。
崔臨照輕輕地道:「閔長老對我有授藝之恩,多年教誨之情,臨照怎會對你受傷置若罔聞?無論如何,你終究是看着我長大的長輩。」
閔行聽了長輩這個稱呼,只覺得無比刺耳。
他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地道:「長輩?可你的情郎比我傷得更重,你心中就不怨我嗎?」
崔臨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視着閔行,困惑不解地道:「閔長老,我不明白。」
你若擔心我齊墨基業被秦墨吞併的話,我說過了,我願意讓出鉅子之位,也不再提兩墨合併之事。
你擔心我驟然交卸職位,會導致宗門內部不穩,我也答應了你,可以三年爲期,慢慢交割過渡,培養新的鉅子。
但無論如何,你始終不允,依舊百般阻撓。
閔長老,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所擔心的一切,我都給出瞭解決的辦法,你爲何還要與我爲難呢?」
崔臨照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委屈、鬱悶的神情,幽幽地道:「你如今這般,真的讓我很傷心。你可是從小就疼我、護我,我一直視你如父————」
「誰要你視我爲父?!」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狠狠紮在了閔行心上,他間失控了,勐地拔高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暴怒與不甘。
崔臨照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滿臉錯愕。
她從未見過這般失態的閔行,往日裏,他始終是溫文爾雅、沉穩內斂的模樣,從未這般失控過。
閔行上前一步,眼神灼熱地盯着崔臨照,目光死死鎖住她那張皎潔如玉的容顏,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
「疏影,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啊!
我一手照看你長大,疼你、憐你,事事爲你着想,這世上,還有哪個男人能比我待你更好嗎?
你爲何就不能接受我呢?一個楊燦,區區一個上邦城主,出身尋常,怎比得了我趙郡閔氏的嫡房次子?
這世上,還有人比我和你更般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