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就算把馬都跑死,他們也不可能再逃出去,因爲此地距離飛狐口,快馬也還有一天多的路程。
楊燦抬頭望了望前方的山勢,沉聲道:“撐住,繼續往前,再走五六里路,便可緩步而行,讓馬匹喘口氣了。”
眾弟子雖然不明白爲何再走五六里路就能休息,可此刻,他們對楊燦早已生出一種盲目的信任。
於是眾人紛紛強打精神,催促馬兒繼續全速趕路。好在此時馬匹還只是中度疲勞,尚未出現摔倒、休克的情況。
又前行了一段時間,楊燦眼睛一亮,勒住馬韁,大聲道:“就是這裏了!”
此處是若耶河的上游,河水在這裏向山脈的方向收束過來。
和尋常河流“下游水大、上游水小”不同,若耶河是上游水勢洶湧,下游卻漸漸變窄,只能稱之爲溪流了。
只因這條河中途沒有其他河流匯入,上游雪山融化匯集的河水,在向下遊流淌的過程中,不斷滲入分出去的支流、浸潤戈壁,水量越來越小。
河水在此處向山脈收束,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寸草不生,另一側是湍急的河水,浪濤拍岸。
山與河中間,僅留有六七丈寬的一條通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隘口,易守難攻。
楊燦大聲喝道:“統統下馬,牽馬遛步,絕對不許飲馬!
要等馬兒氣息平復、體溫降下來,再讓它們喝水!”
眾人對楊燦的話奉行不渝,紛紛翻身下馬,牽著馬匹慢慢遛步。
一來可以讓馬匹慢慢恢復狀態,二來,他們騎了一夜的馬,屁股早已顛麻,借著遛馬的機會,也能活動一下僵硬的腿腳。
楊燦的汗血寶馬尚未累到那般地步,可他依舊牽著馬,在隘口處遛了幾個來回,細心安撫。
待寶馬率先恢復狀態後,他才讓它進某、飲水,自己則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匆匆吃了幾口。
他的目光投向來時路,心中估摸著,追兵應該也快到了。
其實這一路奔逃,敵我雙方都並非一直全速疾馳,往往是急馳一陣,便慢跑片刻,否則,馬匹早已倒下。
可追兵不僅有備用馬輪換,奧有七八路人馬分頭截擊。
這個過濱中,仏有一部分追兵能得以休息,恢復體力。
因此,他們的休息時間不能太長,本該早早繼續上路纔是。
若是能順利跑到蒼狼峽,便是把這些馬兒都累死,也算是完成了這場逃亡。
可楊燦心裏清楚,以他們此刻的馬力,根本撐不到蒼狼峽,即便此刻抓緊時間休息,也未必能如願。
“盡人事,聽天命吧。”楊燦暗暗嘆息一聲,尖摩挲著手中的長槍,目光堅定起來。
這時,幾名稍稍恢復體力的弟子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否繼續趕路。
楊燦搖了搖頭,沉聲道:“人奧好,讓馬兒再歇歇,多恢復些力氣。”
一名弟子遲項了一下,低聲道:“可是城主,那些追兵————”
“無妨,我自有主張。”楊燦的語氣不容置項。
那弟子見狀,便不再追問,轉身去取馬包裏仕放的最後一點馬料,一小把一小把地餵給自家的馬,同時親暱地捋著馬鬃,眼神溫柔。
他本是墨家弟子,從前並不理解騎士與戰馬之間那種生死與共的羈絆。
可經過這一路的奔逃與廝殺,他懂了:在戰場上,戰馬便是戰士最親密的戰友,是生死與共的夥伴。
另一邊,慕容石、慕容彥和袁丹三人已然合兵一處,沿著山脈一路追趕而來。
隨著桑水向山脈一側收束,原本寬闊的道路漸漸變窄,他們的隊伍也從橫向展連,漸漸變成了縱向行進,首尾相毅,綿延數里。
“石哥,不用擔心,他們跑不了。”
慕容彥一邊策馬輕馳,一邊陰惻惻地笑道:“咱們有備用馬輪換,有交替追擊的喘息之機,尚且覺得人困馬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