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其實有機會斬殺貼庫,可他的目的並不是殺敵,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敵營,爲身後的人開闢出一條逃生之路,絕不能讓自己的馬慢下來。
故而他只管一路向前,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招招致命,如屠雞殺狗一般,無人能擋。
三十餘騎緊緊跟在他身後,踏過凌亂的營盤,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嗚~嗚鳴~~”蒼涼的號角聲在夜空中響起,穿透了夜色,傳向一座座營盤。
號角聲的長短起伏,清晰地傳達出“敵人已突破封鎖”的訊號。
各營兵馬立即拔營而起,同步向南追擊,馬蹄聲如驚雷滾滾,在戈壁上迴蕩貼庫所部的左右兩營,在戰事剛起時便已得到示警,士兵們迅速披掛整齊,策馬趕來赴援。
可是楊燦破營的速度太快了,當楊燦帶著人穿營而過、逃之夭夭時,這兩營兵馬纔剛剛抵達。
營盤之內,一片狼藉,屍橫遍野,火光中,慕容石的身影格外猙獰。
他怒不可遏,厲聲嘶吼道:“殺!給我殺!追上去,一個都不許放過!”
追捕依舊,只是方向已然徹底反轉。
先前,是慕容家的兵馬如趕羊一般,將楊燦等人逼向東方、北方。
此刻,卻是楊燦一行人在前亡命奔逃,向西或向南。
慕容家的兵馬則在後面緊追不捨,誓要將他們斬於馬下。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戈壁灘上的輪廓漸漸清晰。
楊燦一行人已然折損了數人,剩下的人也都極盡疲憊,衣衫染血,面容憔悴。
可好在,身後的追兵此刻也同樣疲憊不堪,追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八營敵軍在得到示警後,分頭向南追擊,故而楊燦一行人一路上屢屢遭遇截擊:
時而有一路兵馬從右側殺出,他們便向左急轉;時而左路有敵軍突襲,他們便向右奔逃,一路顛沛,險象環生。
慕容石的四百鐵騎沒有弓弩,可慕容彥和袁丹的兵馬卻攜帶著弓箭。
因此,一旦遭遇持有弓箭的敵軍,楊燦便知,這是從夾谷關追出來的人,而非從飛狐口過來的兵馬。
但凡遇到有弓箭的敵軍,他便會催馬疾馳,逃得格外急切。
天光大亮時,楊燦抬眼望向遠方,望著那道高高接於天際的山巒起伏曲線,便知道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逃往最近的飛狐口的可能。
當初出蒼狼峽,前往鳳雛城的時候,他注意觀察過沿途地貌。
看這山勢曲線,他們逃逸的方向早已偏離了目標。
他們如今不僅偏過了飛狐口,也偏過了鳳雛城。
如今,他們只能沿著那條綿長的山脈向西南而行,只能經由蒼狼峽返回了。
又是一番策馬狂奔。
“城主,大家的馬快要撐不住了!”
一名巫門弟子聲音嘶啞地對楊燦喊道。
不用他說,楊燦也早察覺到了馬匹的狀態。
他曾養過將近三年的馬,對馬匹的狀態自然非常瞭解。
方纔,他便發現許多馬渾身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鼻孔大張,甚至有幾匹馬已經口吐白沫、唾液拉絲,這是馬匹極度疲憊的初期徵兆。
此刻,楊燦胯下的汗血寶馬尚且狀態尚可,可體溫也高得嚇人。
那些弟子胯下的馬匹則更加不堪,已然步伐虛浮,時不時打個趔超,險些栽倒。
再這樣全速奔逃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有馬匹失力跌倒,甚至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