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裹身的動作是必不可少的,因爲盛夏的戈壁草原上蚊蟲肆虐,唯有裹起身子,罩住頭面,才能抵禦。
因爲天氣炎熱,眾人無需擠在一起取暖,營地便顯得有些鬆散,只有巡夜的士兵,邁著輕緩的步伐來回走動。
午夜時分,一聲哨箭突然劃破夜空,尖銳的箭嘯刺破了戈壁的寂靜。
貼庫在睡夢中猛地驚醒,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眼中的倦意瞬間消散,只剩下滿滿的警惕與驚喜:“襲營?”
他心中暗喜,顯然,那些逃竄者見他們增兵,也清楚明天白日裏只會更難脫身,故而才冒險夜襲。
他們竟然選了我的營地,這真是送上門的一樁大功勞啊!
只要我能拖住他們兩炷香的時間,待左右相鄰的兩營兵馬趕來,便能圍殲這些巫門中人,那便是大功一件!
貼庫迅速扯開身上的斗篷,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大家快起來,馬上——
厲喝聲尚未落下,夜色中便有一騎如離弦之箭,驟然疾馳而來,直撲他的方向。
他身前不遠處便是一堆篝火,可以用來驅趕蚊蟲蛇蟻,此刻卻成了暴露他位置的明燈,火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清清楚楚,毫無遮掩。
那匹馬異常高大,馬上的騎士身姿挺拔,如松如柏。
是那個老是回馬槍的大鬍子!
貼庫剛剛看清那道身影,那人便已衝破那些倉皇爬起的士兵防線,手中長槍如毒蛇吐信,直刺他的胸口!
白日裏的追擊,這個大鬍子給貼庫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印象。
此刻見長槍直逼胸口,貼庫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來得及拔刀。
他當即就地一滾,擦著火堆滾了過去。”
嗤啦”一聲,長槍挑進篝火之中,火星四濺,濺落在他的手上、臉上,傳來一陣灼痛。
可他哪裏顧得上這些,接連幾個翻滾,才勉強穩住身形,拔刀站起。
再看那大鬍子,馬蹄未停,已然從火堆旁疾馳而過,手中長槍一送,便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旋即撥轉馬頭,又殺向另一名尚未站穩的士兵。
“示警!圍殲!”貼庫嘶吼著,提著刀便追了上去。
他清楚,騎兵一旦失了馬速,便沒了大半威懾力,只要纏住對方,必定能將其拿下。
如今看來,此人必定是巫門中的一個重要人物,擒住他,便是奇功一件。
楊燦其實早已不想再與慕容家的兵馬糾纏了,他給潘小晚護著傷者逃離爭取的時間已經足夠長,本想著這便向西或向南而行,踏上返回於閥地盤的路。
可慕容石的兵馬雖無法對他實施有效圍殲,卻總能死死堵截住他向西、向南的去路,讓他難以脫身。
他麾下的這三十多人,並非真正的騎兵戰士,甚至連馬術都算不上精湛。
楊燦受他們拖累,只能且戰且走,艱難尋找突圍的機會。
偏偏這時慕容彥和袁丹又領兵趕來,敵軍兵力陡增一倍。
楊燦此刻早已沒了選擇突圍方向的餘地,只能拼盡全力擺脫對方的圍殲,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他也知道,如今的形勢對他很不利,若是握到天明,面對八百鐵騎,他們這三十多人大概率要全軍覆沒。
故而他才斷然決定,趁夜襲營,拼死突圍。
哨箭聲、梆子聲、士兵的吶喊聲接踵而起,打破了戈壁的夜靜。
楊燦在敵營中縱馬馳騁,手中長槍揮舞如飛,每一次起落都能收割一條人命。
隨他而來的騎士們也個個悍不畏死,揮刀劈砍,奮勇向前。
一時間,營盤中火光亂顫,慘叫連連。
“不要戀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