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對方有箭矢反制,楊燦便立刻想通了其中道理。
他本還在擔心,是不是於桓虎和慕容家達成了甚麼祕密交易,可是眼見這支騎兵沒有弓弩,再看他們的穿著,楊燦便明白過來。
慕容家的人冒用了商人的身份,借用了飛狐口的這道關隘。
楊燦對於自己的這個失誤,不由得暗自警醒。
他自從成爲於家長房二執事以來,一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戰無不利。
這其中既有他在人緣、人脈上的優勢,也有他超前的見識與知識的加持,可他終究沒有成長到算無遺策的地步。
飛狐口的開放,本是出於他的提議,是他用來嚮慕容家族施加壓力,想逼迫慕容家族放開關隘封鎖的一步棋。
可他沒有想到,慕容家竟也想到了利用飛狐口開放的機會,繞到他的後路,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他當初能考慮到這一點,只需派一個人去見於桓虎,讓其就此關閉飛狐口,這場兇險本可避免。
那樣一來,他此次草原之行,便是以完美開局、以完美落幕,何來這般生死危機?
可此時,並不是懊惱檢討的時候,這想法只在心中電光石火般一閃,他便再次拉開了弓。
對方因冒充商賈,既無弓弩也未著甲,他原本打算射出一輪箭雨後便下令調頭,此刻卻大喝道:“再射!”
這些巫門、墨門弟子們雖不擅騎射,數百鐵騎疾馳而來的聲勢又太驚人,卻沒有一個因爲膽怯而臨陣脫逃的。
楊燦說再射,他們便無視眼前橫衝直撞而來的鐵騎,立刻有條不紊地抽箭、搭弦、開弓。
又是一輪箭雨齊射,此時雙方距離已經極近,已經在百步之內,所以這一撥箭雨的命中率奇高。
三十餘支箭矢射出,竟然射中了十五六人。
被箭矢命中要害的,當場落馬,隨即被身後收不住衝勢的戰馬,用碗口大的馬蹄狠狠踏過。
即便未曾落馬的,被利箭射中後,衝鋒的勢頭也是瞬間一滯,陣形開始有所散亂。
趁著這個間隙,楊燦才大喝一聲:“撤!”
眾弟子們毫不猶豫,立刻掛好弓箭,撥轉馬頭,縱馬疾馳而去。
楊燦持槍斷後,面對急急衝至面前的幾名慕容家兵,長槍或點刺,或橫掃,轉瞬之間,便將衝在最前面的五六名慕容騎兵全部打落馬下。
隨後,他才一撥馬頭,揚長而去,都不用擔心會有冷箭自背後襲來。
那些無主的戰馬四處亂撞,落馬的士兵也延緩了其他追兵的速度,雙方迅速拉開了距離。
慕容石拍馬趕到,見此一幕,不禁勃然大怒,厲聲大吼道:“給我追!一個都不要放過!”
四百餘輕騎兵緊隨其後,蹄聲大作。
殿後的楊燦追上自己人,見將出了谷口,便大喊道:“繼續朝前,向北而行!”
說罷,他圈馬而回,反向衝去。
楊燦胯下這匹汗血馬,速度、力量與靈活性,都遠遠高於一匹普通的駿馬。
而且,此馬已經經過馬術師的精心調教,早已適應了戰場廝殺的節奏,如臂使指。
這樣一匹好馬,於騎士而言,無疑能增添五成的殺傷力,也給了楊燦反衝的底氣。
慕容家兵追趕時,速度不一,前後錯落,犬牙交錯,陣形已然散亂。
楊燦策馬折返,長槍翻飛,如行雲流水般,時而點刺一人咽喉,時而橫掃一人馬腿,又被他結果了四五名慕容騎兵,不等後方大批騎兵趕到把他圍住,又是撥馬逃去。
他的馬快,不消片刻,便又一次拉開了距離。
後方追兵眼見如此,再也不敢全力奔馳,以免自己衝得太快落了單,這一講究齊頭並進,距離便被拉得更遠了。
楊燦將追兵甩在身後,身姿瀟灑,不見半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