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十多名巫門、墨門弟子,沒有絲毫猶豫,紛紛跟著他的動作掛好兵器,摘下弓箭。
此前,是那些或傷或死的同門冒死斷後,爲他們爭取到了安全離開子午嶺的機會,自己則陷於敵營。
而今,是他們爲這些同門以死斷後的時候了。
迎面趕來的,正是慕容家假扮成商隊的那路人馬,統兵的幢主名叫慕容石。
他們在經過飛狐口時,雖然借用了兩支耽擱在慕容家地盤上的商隊的“過所路憑”
瞞過了守軍,卻因爲檢查耽誤了太多時間。
他們不僅是軍人,而且在慕容閥的地盤上鼻孔朝天慣了,一時竟想不到金錢開路。
直到被那些半死不活的守關士兵慢吞吞的動作急到頭上冒火,這才省起拿些好處,結果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
因此,儘管他們出了關隘,避開飛狐口守軍的視線後,便立即棄了貨車趕來,但是因爲要惜著馬力以備戰鬥,終究還是遲了一步,竟在谷中撞上了來人。
得到警訊,慕容石立即下令進入臨戰狀態,戰馬隨即輕馳。
他們並不擔心遭遇到的不是他們的目標,只要接近了,一看便知。
在這種地方,沒有貨車相伴的隊伍,那就定然是他們要等的人。
然後,他就看到了前方三十餘騎,靜靜地佇立在空曠的山谷裏。
慕容石目光一縮,立刻就意識到:就是他們!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扈兵中的旗手擺動旗號,他轄下的四百名騎兵,便訓練有素地調整起了陣形。
四百名騎兵,由四位幢帥統領,在輕馳中漸漸變幻成了雁翎陣,兩幢騎兵居中,另外兩幢如雁翅般左右展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雖然前方三幹餘騎與之一比,顯得過於單薄,他還是採用了眼下最適合的戰陣,要用正面硬撼、兩翼迂迴的戰略,把前方三十餘人全部圍殲。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眼看就要進入兩箭之地,楊燦突然大喝一聲:“開弓!”
一個個弟子聞言,立即紛紛拉開了弓箭。
射箭,追求精準射擊的角度在零度到三十度之間,需要隨目標距離和風向動態調整,而且不能太遠。
但要追求最遠射程的話,則是四十五度角。
這些弟子根本不懂這些箭矢拋射的道理,角度甚麼的自然無從談起,有平射的,有仰射的,角度不一。
不過,好在他們膽氣夠壯,夠令行禁止。
前方四百騎快馬已經進入攻擊衝刺階段,蹄聲隆隆,塵土飛揚,極是駭人,他們也是夷然不懼,眼中只有手裏的弓,耳中只有楊燦的命令。
“射!”
楊燦判斷著對方的馬速,隨著一聲大喝,他手中的箭矢便破空而出。
眾弟子聽令,紛紛鬆開了弓弦,他們雖然射箭的姿勢算不上標準,動作也有些生疏,卻皆是習武之人,臂力充足,弓開得滿滿當當。
反正對面正有數百人向他們衝過來,密密麻麻連成一片,本無需刻意瞄準。
三十餘支箭矢一同射出時,對面的人馬恰好衝入一箭之地。
一輪箭雨落下,三十餘支箭矢竟只射中了四五人,其中有兩人當場落馬,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樣的命中率,著實喜人。
楊燦射出的那一箭,精準地命中了一名慕容騎兵的胸膛,力道十足。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仰面摔落馬上,被身後的戰馬一腳踏碎了胸膛。
楊燦一箭射出,就要掛弓摘槍,撥馬而走,但他突然心中一動。
不對,來敵沒有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