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之際,他還高高舉起左手,先翹起大拇指,隨即向下一翻,狠狠指向地面。
這一番嘲諷,可是把仇恨值拉滿了,只氣得慕容石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楊燦反應及時,部署得當,潘小晚等人也是行事果決,毫不拖拉,所以西行一羣人離開得極快,沒有被追兵看到。
如今,即便是他發現了,恐怕也只會如瘋狗般追著楊燦不放了。
他現在只想砍死前方那個“大鬍子”,太欺負人了。
那些巫門、墨門弟子,起初見楊燦獨自殿後,心中頗感不安,生怕他有所閃失。
可這一路上,楊燦時而前衝、時而停頓、時而折返,每一次都能有所斬獲,追兵卻始終奈何他不得,弟子們漸漸放下心來。
他們只管遵照楊燦的吩咐,楊燦讓他們向東便向東,讓他們向西便向西,一行人引著慕容石的人馬,如同扯著一隻大大的“風箏”,在遼闊的草原上兜起風來。
索醉骨把她的人都領出來了,可謂是傾巢出動。
三百輕騎出蒼狼峽後,沿著山脈向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此前在金泉鎮和上邽城,沒有足夠的空間與合適的地貌,讓她施展輕騎突襲、斥候派遣、安營紮寨等戰術訓練,此番行軍塞上,恰好補足了這一短板。
於她而言,這次援救行動,同時也是一次把兵書理論付諸實踐、揣摩得失、增長實戰經驗的絕佳機會,每一步行軍,每一次部署,她都格外用心。
第二日傍晚,隊伍穿過了亂石嶙峋,草木稀疏的戈壁,重新踏入了草原地界,便遭遇了一個在此遊牧的小部落。
驟然聽到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遠遠傳來時,部落裏的人便驚慌失措起來。
老弱婦孺被集中在營地中心,所有青壯都拿起了弓刀,面對馬蹄馳來的方向。
造孽啊,我們部落小,人丁單薄,爭不過那些大部落,都跑到這麼荒僻的地方遊牧了,怎麼還有人打我們主意呢?
族長一邊集結青壯固守營地,一邊派出探馬迎出去探明情況。
他總得先弄清楚來人的身份、目的、兵力的具體多寡,纔好做出應對之策啊。
是投降、被合併、奉獻財帛子女,還是決一死戰,取決於對方的實力和目的。
幾名充當斥候的部落戰士忐忑地趕到前方,距離來人尚有三箭之地便停下了。
只是駐足觀察片刻,他們便憑藉自己的經驗,得出了第一個判斷:這些人,不是馬賊。
那些人都穿著普通的漢人衣著,沒有統一的軍服,卻透著一股紀律嚴明的氣場。
行進間,數百匹快馬步伐一致,如同一片完整的林子般整齊移動,沒有絲毫雜亂。
這樣一支井然有序的人馬,和馬匪那種蠻橫散亂、肆意叫囂的舉止全然不同。
索醉骨財力有限,所以從未製作統一的軍服。
她的隊伍也沒有打出旗號,此番是去救人,不宜大張旗鼓。
同時,她這不是以索家人的身份行軍,她打仗不用旗號。
因爲她沿用的,是從元家偷師學來的指揮方式。
元氏騎兵,有一套獨特的指揮系統,並未採用主流的旗鼓指揮系統。
因爲元氏所處地區多沙漠戈壁,風沙極大。
這種環境下,旗杆容易被吹斷、旗面容易被卷在旗杆上鋪展不開,用鼓聲的話,在風沙天氣裏也難以及遠,指揮效果有限。
久而久之,元氏便摸索出了一套適應當地地形的用兵之法。
他們不僅在馬具、馬蹄鐵和兵器上,做出了許多適配沙漠戈壁環境的優化調整,更是形成了一套用“鳴鏑加手勢加口令”的獨特指揮體系。
通過不同音調的鳴鏑,他們就能把“集結、分散、衝鋒、撤退”等關鍵作戰指令,清晰明瞭地傳達到較遠的地方,哪怕是在風沙之中。
更近距離的訊息傳遞,則通過手勢與口令的配合,狂風沙暴天氣裏,這也比旗子和敲鼓更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