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毗沙道:“尉遲野如今勢頭正盛,當會成爲黑石部落的新族長。
你和三個孩子佔據了左廂大支過半的財富與勢力,嫁給尉遲摩訶,遠不如嫁給尉遲野來得實惠。
尉遲野需要左廂大支的力量,來鞏固他的族長之位。
而你是左廂大支現在財富最多的人,他必然會心甘情願地迎娶你爲可敦。”
他頓了一頓,又繼續說道:“姐姐,這也是尉遲野親自拜會父親時,親口提出來的。
他已經對父親承諾,會好好寵愛你。
雖然你不能成爲正可敦,但你將來的權柄與地位,比起現在,只會高不會低,你的孩子們,也能得到最好的庇護————”
“你住口!”
阿依慕猛地打斷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怒火與屈辱。
“我的丈夫還沒死!你就在他的病榻前,和我商量改嫁的事?
崑崙是爲了幫尉遲野,才落得這般下場,而尉遲野,現在就開始圖謀他的財富、他的權力,還有他的女人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泣血:“他還沒嚥氣呢!
那些被他幫助過、支持過的人,就變成了一羣禿鷲,繞著他盤旋,等著喫他的肉,分他的骨,是嗎?”
病榻上,原本氣息奄奄的尉遲崑崙,似乎聽到了姐弟倆的爭吵聲。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皮努力地想要睜開,卻始終無法掀開一絲縫隙。
唯有一滴渾濁的淚水,從他的眼角緩緩淌下,順著臉頰,滴落在枕頭上,無聲無息。
姐弟倆此刻都沉浸在爭執之中,並未察覺尉遲崑崙的細微反應。
尉遲毗沙看著姐姐激動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姐姐,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我也是爲了你和孩子們好。
事已至此,你總得爲自己的將來考慮,除此之外,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尉遲毗沙,你給我出去!”
阿依慕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混帳話!”
尉遲毗沙無奈,只得從坐墊上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阿依慕一眼,語氣沉重地道:“姐姐,你好好想一想吧。
除了這條路,你沒有更好的選擇。
沒有一個強大的靠山,你和孩子們,根本守不住你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到時候,你一定會追悔莫及的。”
說罷,他深深嘆了口氣,轉身舉步向帳外走去。
一掀帳簾,他便愣住了。
伽羅、沙伽和曼陀三姐弟,正靜靜地站在帳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他們的眼底有失望,有不解,還有一絲疏離。
顯然,他和姐姐方纔的對話,這三個孩子都聽到了。
此刻見了他,他們沒有再像方纔那般熱情地喚他“舅父”,也沒有了初見時的驚喜,只剩下沉默與冷淡。
尉遲毗沙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嘆,默默地轉身走開了。
帳內,阿依慕重新坐回病榻邊,握住尉遲崑崙冰冷的手,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尉遲野帶著野離破六,一路疾馳,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駐地大帳。
路上欺辱桃裏夫人的快意,依舊縈繞在心頭,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笑容,腳步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