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帳,便看到尉遲芳芳正坐在矮几後面,神色沉穩。
前方盤膝坐著一羣已歸附他們這一方勢力的廂、支首領,個個神色恭敬,認真聆聽著尉遲芳芳的安排,時不時點頭應和。
——
自從尉遲芳芳扶著尉遲烈、尉遲朗的靈樞回到黑石部落,便一直全力輔佐他,四處聯絡諸部,說服族老,爲他拉攏各方勢力。
憑藉著她的聰慧與果決,已是深得人心,在部落中的聲望,也日漸高漲。
尉遲野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神色變得肅然,緩步走了過去。
一眾廂、支首領見他到來,連忙起身,躬身參見:“少族長!”
“坐吧,不必客套。”
尉遲野在矮几旁坐下,目光掃過眾人,淡笑著問道,“你們方纔,在商量甚麼?”
尉遲芳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手揮了揮,對眾人道:“你們先下去安排吧,就按我方纔說的辦,切勿出錯。”
“是,”
眾首領齊聲應道,隨後魚貫而出,帳內很快便只剩下尉遲野、尉遲芳芳和野離破六三人。
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尉遲野心中莫名泛起一片陰霾,一絲不悅悄然滋生。
“大哥,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
尉遲芳芳神色凝重地說道,可話說到一半,卻下意識地停住了,掃了一眼一旁的野離破六。
那意思不言而喻,接下來的話,她只想單獨說給尉遲野聽。
尉遲野察覺到妹妹的心思,心中的不悅愈發濃烈。
他承認,妹妹確實幫了他大忙,若是沒有尉遲芳芳,他不可能那麼順利地除掉尉遲烈和尉遲朗。
他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聚集起如此多的勢力,隱隱凌駕於桃裏夫人之上。
可越是這樣,他心中就越不舒服:妹妹現在太過出風頭了,甚至隱隱有蓋過他的勢頭。
這是隱忍多年、極度渴望掌控一切的他,格外不能容忍的。
他現在變得異常敏感,絕不允許任何人,再掌握足以威脅到他權力的力量,哪怕是他的親妹妹,也不行。
“無妨。”
尉遲野淡淡開口:“破六是我的心腹,忠心耿耿,甚麼話,都可以當著他的面說。”
尉遲芳芳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堅持,壓低聲音道:“大哥,我策反了桃裏夫人那邊的一位首領。
他剛纔給我送來了一個消息:桃裏夫人的舅父,正在暗中調兵遣將,還在說服桃裏夫人,打算伺機用武力除掉你,奪取族長之位。”
野離破六一聽,頓時雙目一厲,往前一步,沉聲道:“少族長!既然他們敢對您下手,咱們不如先下手爲強!”
尉遲野略一沉吟,卻緩緩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道:“不妥。
如今桃裏夫人正在部落中造謠,說父親是被我害死的,蠱惑族人,動搖我的根基。
若是我此刻公然對她下手,豈不是正好坐實了殺父弒母的罪名?
到那時,族老們必然會羣起而攻之,我想讓諸部歸心,就更難了。”
野離破六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低聲道:“那————咱們就只能這樣被動防守,等著他們來打嗎?”
尉遲野目光閃爍,心中思索片刻,扭頭看向尉遲芳芳,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地問。
“妹妹,你確定,這個消息的來源可靠嗎?”
“大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