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喧囂漸漸平息,落針可聞。
尉遲烈緩緩開口道:「諸位,草原廣袤無垠,我等部族散落其間,相隔遙遠,平日裏難得這般齊聚一堂。
今次木蘭會盟,諸位不遠千里而來,某特意設下三日大閱,一來讓各部勇士切磋技藝,二來也讓諸位首領彼此相識。
畢竟,大家雖久聞大名,卻未必真正見過。」
他看向白崖王,微微一笑:「就拿某來說,與玄川族長尚有兩面之緣,可與白崖王雖是聞名已久,如今卻是初見。」
白崖王含笑點頭,並未多言。
他的愛妃並未隨行,昨日攜王妃登看臺觀禮尚可,今日這般嚴肅議事場合,再帶女眷,便不合禮數了。
尉遲烈頓了頓,又繼續道:「如今大閱已畢,諸位想必也已熟絡。
關於接下來的會盟事宜,某今日便先與諸位通個氣,明日再正式議定。」
說到此處,他雙手按膝,聲音陡然沉肅起來:「我等今日聚首,皆因禿髮部落野心漸露。
禿髮本是強部,可其胃口,早已不滿足於固守一方。
他們暗中購置甲冑,囤積兵器,所圖者何?恐怕早已不是守護部落那般簡單。」
「我草原諸部,逐水草而居,生存本就艱難,一向相依爲命。
若是任由禿髮部落坐大,遲早會給你我帶來滅頂之災,萬劫不復。」
楊燦垂手立在尉遲芳芳身後,聽着尉遲烈這番義正辭嚴的說辭,心中忽然想起了一句話:當有人說你有「洗衣粉」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尉遲烈長嘆一聲,語氣懇切地道:「禿髮部落之事,令某不禁有所反思。
我草原諸部,是不是太過鬆散渙散了些?
若非如此,可憐的拔力部落,也不會被逼至絕境,最終只能離開世代生息的草原,投奔於氏門閥。」
他重重一嘆,目光掃過全場:「是以某以爲,我草原諸部,當共建一盟。
從此彼此扶持,互通有無,方能共護太平,傳之久遠。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剛落,早已依附黑石部落的幾位首領立刻高聲附和,盛讚此計深謀遠慮,乃是爲全草原謀福祉。
其餘部族首領雖未立刻應聲,卻也不曾出言反對。
尉遲烈見狀,心中暗喜,輕咳一聲,繼續道:「諸位首領深明大義,實乃我草原之幸。
只是禿髮部落雖野心昭彰,如同一匹害羣之馬,可我等此刻便要興兵討伐,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畢竟,禿髮與拔力之爭,眼下還只是兩部私怨。
他野心再大,未曾真正舉兵攻佔諸部,我等又如何聲討之?」
他撫着鬍鬚,笑吟吟地道:「可一旦我等建立聯盟,便截然不同了。
今後,但凡有人膽敢破壞草原安定,破壞各部和睦,我等便可以聯盟之名,堂堂正正出兵聲討。」
「只不過,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
如此多部族組成聯盟,若無一位主事之人,遇事必是衆說紛紜,先自亂了陣腳。
兩部之間起了紛爭,是非曲直無人評判;外敵來犯,號令不能統一,又如何協同作戰呢?
是以,聯盟之中,必須有一人總攬事務,評判是非,統籌全局。不知諸位以爲然否?」
話音未落,一名依附黑石部落的小部族首領立刻起身,滿臉阿諛地道:「尉遲大首領所言極是!
聯盟之中,若是人人都可發號施令,那與沒有聯盟又有什麼區別?到頭來還不是各自爲戰!
我等理應推選一位實力雄厚丶威望深重丶處事公正的首領,主持聯盟大局,統籌一切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