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朗忙道:「崑崙大人,家父既然要做保人,再幫沙伽兄弟丶曼陀妹妹出錢,的確不合適。
不如這樣,這兩百頭牛丶四百隻羊,就由我來出。」
說着,他又看向長身玉立丶俏美動人的尉遲伽羅,柔聲道:「表妹,你要不要也參加一份?我也送你一百頭牛丶兩百隻羊當本錢。」
尉遲朗早已垂涎尉遲伽羅的美貌,一心想娶她爲妻。
可他與大哥尉遲野是爭奪繼承權的死對頭,而尉遲野的靠山正是左廂大支的尉遲崑崙,尉遲崑崙又怎會將女兒嫁他呢?
可尉遲朗既已放話出去,旁人權衡利弊,卻也不願因此結怨於他。
是以無人向尉遲崑崙提親,結果年已十五丶在草原上早該定親的尉遲伽羅,至今仍是八字沒有一撇。
尉遲朗暗自盤算,等木蘭會盟結束,父親坐穩聯盟長之位丶正式立他爲少族長,再加上尉遲崑崙家欠他的這筆大人情,這俏佳人還怕不能取來,任他恣意享用?
尉遲伽羅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平靜地道:「不必了,我有自己的妝產,無需二表兄費心爲我出資。」
說罷,她走上前,手掌輕輕搭在小妹尉遲曼陀的肩上,心底早已狂喜不已。
終於,終於能名正言順地下注啦!
她緊緊扣着曼陀的肩膀,才勉強按捺住快要溢出來的興奮。
「小妹,算我一個,我用我的妝產,陪你們一起賭!」
看臺前的這場鬧劇,轉眼便傳遍了整個賽場,原本不知情的部落中也紛紛有人聞訊趕來。
玄川丶白崖兩大部落本就巴不得黑石部落內部不和,見狀立刻湊趣,在羊皮捲上簽字,與尉遲烈一同做了保人。
有了三大部落首領聯合作保,前來投注的人更是擠破了頭,都想借着這場穩贏的賭局賺一筆。
尉遲烈見狀,乾脆安排了七八名記契人,在看臺下一溜擺開小几,專門替沙伽兄妹記錄賭約。
尉遲三姐弟只需在投注者按過手印的記錄後捺下自己的手印,便可確認賭約生效。
尉遲崑崙坐不住了,頻頻欠身探頭,望向密密麻麻的投注人羣,心底不住地盤算:這得是多大的一筆財富啊!
看臺上的尉遲烈看着他這副模樣,險些笑出聲來。
他也沒料到,竟能這般兵不血刃地削弱左廂大支的實力。
等他坐穩聯盟長之位丶立愛子朗兒爲少族長,一個元氣大傷的左廂大支,還能成爲尉遲野的強大靠山嗎?哈哈哈哈————
臺下的尉遲曼陀只顧着在一條條賭約後面捺手印,忙得都顧不上看那賭注明細。
那些人的賭注五花八門,有押牛羊牲畜的,有押奴隸牧戶的,竟還有人典押妻子兒女的,賭徒之瘋狂,簡直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很多人分屬不同部落,草場地皮實在不好過戶接收,他們連自己家的專屬草場都能押上。
而黑石部落內部的族人便無此顧忌了,不少人還真的把自家草場也寫進了賭約。
就連看臺上的首領們,若不是礙於身份體面,都險些按捺不住貪心,想去湊個熱鬧押上一注,賺點閒錢。
押注的人越來越多,記契人甚至派人回營地取來更多羊皮紙。
尉遲曼陀小丫頭心底的忐忑漸漸翻湧上來。
這賭注的總數額已經非常驚人了,遠已超過了她的預料,讓她不免患得患失起來。
終於,她趁着一個按手印的間隙,跑到了楊燦身邊。
此時楊燦正愜意地享受着破多羅嘟嘟的按摩,曼陀氣喘吁吁地跑來,搖晃着發酸的手腕,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靈靈地盯在楊燦臉上。
聲音軟乎乎的:「王燦哥哥,人家可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押上了,你可千萬不能輸啊。
你————你要是輸了,我丶我哥,還有我姐,就要輸光光了。
到時候,我哥會娶不起媳婦兒,我和我姐沒了嫁妝,嫁都嫁不出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