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的山巒,沉聲道:「離開了子午嶺,並不算真正的安全。只有徹底逃出慕容閥的地界,纔算成功。
「我明白了!」
趙楚生沉吟片刻,鄭重地頷首:「前輩放心,我們定會將那位受傷的朋友安全送往上邽。」
「多謝趙鉅子!」陳亮言再次深深一揖。
趙楚生當即招手喚來兩名剛打造好擔架的同門,讓他們跟着陳亮言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重新包紮妥當的方守拙抬上擔架。
隨後,趙楚生將雷坤和唐簡喚到面前,神色凝重地道:「唐長老丶雷長老,你二人各帶一名弟子,護送這位巫門傷者沿東南方向翻越子午嶺,務必將他安全送到上邽楊燦兄弟身邊。」
「是!」兩人齊聲應道,沒有半分遲疑。
趙楚生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又道:「還有一事,你們務必記好。咱們此前喬扮慕容兄弟及其隨從的計劃,至此結束。所有人取消僞裝,恢復本貌。
我會帶其他弟子留下來陪同巫門諸位前輩行動,若是我遭遇了不測,便立楊燦爲秦墨下一任鉅子,你二人需盡心輔佐他,不可有所懈怠!」
雷坤和唐簡微微一愣,對視一眼後,卻既沒有勸說,也沒有質疑。
墨家半軍事化的管理風格,在秦地墨者這羣精通匠藝的工程師團隊中傳承得最爲純粹0
二人齊齊拱手,沉聲應道:「弟子遵命!」
隨即,雷坤和唐簡各自挑選了一名身手穩妥的同門,抬起擔架,腳步輕快地鑽進密林之中,很快便沒了蹤影。
巫門衆人送走方守拙後,便重新聚到一處,商議如何吸引慕容家的注意力,製造出「巫門逃脫衆人皆在此處」的假象。
葛衝率先開口道:「依我之見,我們不如沿着山脈一路逃竄,故意留下一些足跡丶衣物碎片之類的痕跡,引慕容家的人來追便是。」
季宣贊同道:「這個主意可行。沿山而行,地形複雜,山林茂密,便於我們與敵人周旋。
而且山林之中很容易僞造痕跡,又不容易被查明虛實,正好能達到吸引他們的目的。
李明月緩緩頷首,這正是巫門以往遭遇追殺時慣用的辦法。
她補充道:「我們還可以製造出多人在此棲息過的假象,多挖幾個燒飯的竈坑,散落一些喫剩的獸骨和破損的行囊,這樣更容易取信於慕容家的探子。」
陳亮言欣然點頭,正欲開口,一旁的王南陽卻忽然遲疑着開口道:「各位師叔,咱們————一定要逃跑嗎?」
陳亮言一怔,問道:「南陽,你的意思是?」
王南陽沉聲道:「陳師叔,既然我們的目的是吸引慕容家的注意力,何必一定要在山林中被動周旋呢,還要費心他們會不會被我們所吸引。
我們爲何不能主動進入他們管控的城鎮,去大鬧一場?如此一來,豈不是更能吸引他們的注意,也更容易掩護同門的離開?」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一愣,臉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半晌,葛衝才率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對啊!以攻代守,這法子妙啊!聲勢多大,全由我們說了算!
我們今日燒這座城鎮,明日搶那處據點,到時候便是他們被咱們牽着鼻子走了,這不比咱們煞費苦心地佈置假象管用多了!」
季宣也面露喜色:「正是如此!他們若調集主力全力追捕我們,那些先行撤離的同門自然就能更順利地離開慕容閥地界。」
李明月看向王南陽,眼中滿是讚賞:「還是年輕人腦子靈活,南陽,真是後生可畏呀。」
王南陽輕輕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感慨:「師侄原本也想不到這般計策。我們巫門被排斥丶被追殺得太久了,逃避————早已成了我們的本能。」
他看向四位師叔,緩緩說道:「我能想到這個法子,是因爲我已經走出大山一段時間了。
我見過楊城主的行事作派。他素來習慣以攻代守,化被動爲主動,從不被敵人牽着鼻子走。」
就在此時,趙楚生揹着長劍,大步向他們走來。
陳亮言等人連忙起身相迎,陳亮言拱手問道:「趙鉅子,你們這是準備出發了麼?」
趙楚生笑了笑,坦然地道:「我已安排雷坤丶唐簡兩位長老護送方兄弟離開了。至於我們,自然是要留下來,與諸位共進退。」
「這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