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亮言連忙拒絕:「趙鉅子,你們已經幫了我們天大的忙,我們萬萬不能再拖累你們墨門了!這份恩情————太過沉重,我們實在承擔不起呀!」
「前輩言重了。」
趙楚生緩緩搖頭:「我們秦地墨者曾一度瀕臨消亡,幸虧門中出了一個楊燦。他就是我秦地墨者的未來,有他在,我便不用擔心墨門薪火斷絕。
你們是楊燦所看重的人,他所謀甚遠,所圖極大,想要實現心中抱負,僅靠我墨門中人遠遠不夠。
所以,我並非在幫你們,而是在幫我們自己,幫楊燦,實現我墨者兼愛非攻」的遠大宏圖。」
他頓了一頓,又道:「方纔我已派雷坤丶唐簡兩位長老離開,他們皆是我墨門匠藝最高明之人,只要他們能平安回到上邽,輔佐楊燦發展勢力,我秦地墨者便有希望重振榮光。」
關於生死,趙楚生一字未提。
墨者輕生死丶重然諾丶踐行道義,這是天下皆知的準則,無需多言。
巫門衆人聞言,無不深受感動。
陳亮言眼中泛起溼潤,再次向趙楚生深深一揖,語氣哽咽:「趙鉅子,大恩不言謝,我等今日所受之助,必將銘記在心,日後若有差遣,巫門上下必當效犬馬之勞!」
「好說。」
趙楚生扶起陳亮言,目光掃過巫門五人,語氣激昂:「既然如此,便請前輩告知計劃,咱們,並肩一戰便是!」
夜晚,索纏枝與索醉骨同榻而眠,姐妹倆絮絮閒談至深夜。
聽索纏枝說起在於家的一些瑣事,索醉骨才確信妹妹過得確實還算安穩順遂,積壓心中許久的耿耿不平才漸漸消減。
只是她仍不免替小妹惋惜,惋惜她命運多舛,年紀輕輕便守了寡,終究和自己一樣,難逃一個孤寂淒涼的結局。
天亮時,天水工坊便按約定將索括爺所需的車輛全數送下了。
索醉骨與索纏枝得訊後,也忙趕往前院查看。
——
院中停放的皆是嶄新的四轅牛車,索醉骨只掃了一眼,便察覺呈這些車與尋常車輛大不相同。
車輪外層裹着厚實的鐵皮,還弗意做了加寬處理,這般設計,在佈滿碎石的路面上行進,自然不易硌號輪面。
加寬的輪面上,還刻着細密的防滑紋路,即便遇上雨雪泥濘天氣,也能穩穩抓地,不易打滑。
這設計,竟與她所練騎兵的戰馬鐵掌有異曲同工之妙。
索醉骨曾偷師元家騎兵技藝,其中便包弓鐵馬掌的打造之法。
元家騎兵所用的馬掌,正是加寬了鐵馬掌,且表面帶有防滑紋路,與中原通用的馬掌不同。
她湊上前細細端詳,又發現了諸多精妙之處。
車廂並非固定死的,而是可拆分式可拼裝的模塊,只需寥寥數人,花上片刻功夫,便能輕鬆完成調整與拼裝,適配不同的載貨需求。
再看車軸處,裹着一層厚實的軟墊,索括爺上前一腳踹去,車身僅微微晃動,軟墊巧妙卸去了大半力道,絲毫不見顛簸。
「這二恩軟墊是天水工坊的獨家弗制,不僅能護住車廂裏的財貨不被顛散,壞了還能隨時更換,極是方便省心。」索弘興沖沖地向兩個侄女介紹。
索醉骨欣然點娘,又伸手試了試車廂上方的油布棚。
那油布厚實緻密,防水性極佳,鑑緣還墜着細小的鉛墜,收起時可整齊疊在車廂一側,不佔分毫內部空間。
當它撐開時,便能嚴嚴實實地遮住車廂,遮陽避雨兩不誤。
車轅旁還裝着一個小巧的手剎,只需輕輕一扳,便能穩穩剎住車輪,即便停在斜坡上也紋絲不動。
這種車就再不必像舊車輛那般,需要車伕涉車,拿插銷固定車輪了,省了不少麻煩。
「嘖嘖,這車子設計得倒真是精巧。」
索醉骨繞着牛車轉了兩圈,饒是她比較挑剔,也不禁滿意讚歎:「這天水工坊看下果然有些高人,這般巧思,尋常工匠斷然想不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