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我能繼續強下去,強到無論誰想剷除我,都要付出不可承受的代價————
到那時,他們便只能承認我的存在,轉而拉攏親近了。」
「嗯!」索纏枝眼中殘留的猶豫與顧慮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亮芒。
這是她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爹,她定會傾盡所能助他,直到他強大到足以自成一方山頭,被這勢力版圖中的衆家所認可。
楊燦話鋒一轉,繼續談及巫門之事:「巫門突然背叛慕容氏,必然會引發慕容氏的猜忌。
於閥正積極備戰,慕容閥越晚知曉真相,對我們便越有利。
所以我已派人冒充那對慕容兄弟離去,打算————禍水東引。」
「禍水東引?」
索纏枝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放下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望向楊燦,輕聲問道,「郎君打算把禍水引向何方?」
「元閥。」楊燦一字一頓,吐字清晰。
索纏枝垂眸思忖片刻,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几案,隨即她抬眼,眸中閃過一抹亮色,欣然頷首:「元閥好,郎君選得極妙!」
楊燦見她瞬間領會了自己的用意,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他笑道:「你也覺得好是吧?隴上八閥,除了於閥和慕容閥,其餘六閥我都仔細斟酌過。
李閥勢弱,比於閥強不了多少,屬於窮橫之輩,既沒必要也沒膽子挑釁慕容氏。
你們索家本是於家姻親,雙方互爲盟友,自然不能被拉下水。
剩下的獨孤丶趙丶元丶宇文四家之中,獨孤家與慕容家交好,不可用。
宇文家地處偏遠,借不上力。
如此一來,便只剩趙家和元家。
趙家夾在獨孤家和元家之間,自保尚且喫力,絕不會再主動得罪慕容家,因此,元家便是最優之選。」
「我倒不是因這些考量。」
索纏枝輕輕搖頭,脣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帶着幾分快意的笑。
「我只是覺得,元家頂不是東西。我大姐那般溫婉良善的好女子,嫁入元家後,竟被磋磨得只剩半條命,最後只能帶着孩子孤零零回了孃家。
可惜元家勢力與我家不相上下,中間又隔着獨孤和趙兩家地盤。
我索閥閥主當初本是打着遠交近攻的主意才與元家聯姻。
如今雖已與元家交惡,卻因鞭長莫及,動手的代價太大,只能隱忍。
你這一招,倒是替我大姐出了口惡氣,讓慕容家和元家狗咬狗去。」
楊燦微微一怔,他原以爲索纏枝是從諸閥的勢力格局與行事動機考量,沒想到竟是這般樸實又帶着幾分執念的理由,心中不禁覺得好笑。
索纏枝忽然想起楊燦那讓她又愛又恨的強悍體能,臉頰微微泛紅,忍不住幽幽一嘆:「說起來,人家也想禍水東引呢。」
楊燦訝然道:「你有什麼禍水要引?」
索纏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水波流轉,嬌媚動人,心中卻暗忖:還能有什麼禍水?不就是你這個讓人難以招架的男人麼?
可惜,這禍水,我卻不知該引向何方————
「纏枝,你既來了,不去後宅花廳,反倒跑到前堂來做什麼,矯情!」
一聲略顯冷肅的女聲驟然響起,伴隨着馬靴踏地的腳步聲,索醉骨一身火紅箭袖,手提馬鞭,大步流星地闖進了客廳。
山窟深處,王南陽在黑暗中穩步前行。
這洞窟的石壁地貌,早已深深鐫刻在他的腦海中,何處有凸起的岩石,何處有凹陷的坑窪,何處需彎腰繞行,他閉着眼睛都能精準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