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撫過冰涼粗糙的石壁,那熟悉的觸感如同掌心的紋路,指引着他一步步向洞窟深處潛進。
忽然,前方傳來一點晃動的橙紅色光影,緊接着便是雜亂的腳步聲丶金屬甲冑的碰撞聲,還有人低聲催促的呵斥聲,一同傳入耳中。
王南陽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矮下身,藉着石壁的掩護,幾個迅捷的側身滑步,悄無聲息地躲進了一處壁角的凹縫裏。
他順勢伏地,將身子壓得極低,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只留一絲微弱的氣流從鼻間緩緩進出。
這凹縫狹窄,恰好能容下他的身形。
這片石窟區寬約有數丈,中間地帶最爲平坦,除非有人舉着火把特意貼着石壁行走,否則絕難發現他的蹤跡。
那點火光越來越近,原來是四五支火把在前方引路。
打着火把的部曲兵在前開路,後邊跟着大隊人馬。
隊伍中還有不少人舉着火把,跳動的火光將衆人的身影映在兩側石壁上,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王南陽眯起眼睛,卻難以分辨那些錯落的人影是誰,他也無需分辨。
他只是靜靜矮身潛藏,聽着那隊人馬腳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都跟上!別磨蹭!」隊伍中傳來慕容彥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與懊惱。
他纔剛剛攻擊到那處天坑潭水邊,其下的屋舍才簡單搜了一遍,未看到有人,至於來不及帶走的一些物件,還沒來得及細看。
結果,就有人來報,說是外邊起了山火,再不走都要烤成人幹,真是好不懊惱。
人羣呼啦啦地向外湧動,王南陽縮在壁角耐心等候着。
直到所有人的腳步聲遠去,火把的光芒徹底消失在前方洞窟的拐角,周圍重新墜入深沉的黑暗,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稍作調息,確認慕容彥一行人已經走遠,他立刻從凹縫中鑽出來,閃到洞窟中間的平坦地帶,加快腳步向洞窟深處奔去。
終於,王南陽望見了一絲天光,他抵達了天坑之下的那潭池水旁。
潭水倒映着洞頂滲下的微弱天光,泛着細碎的粼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匆匆跑到那處原本懸掛着雲板的巖洞下,卻發現雲板早已不見蹤影。
王南陽心中一詫,隨即在地上尋了一圈,很快便在角落發現了那面雲板。
雲板靜靜躺在地上,一側的洞眼還連着一截兩三尺長的鏽跡斑斑的鐵索,顯然是被人硬生生扯斷的。
他快步走上前,彎腰將雲板撿起,從腰間抽出佩刀,反手用刀柄上的銅製尾錘重重磕向雲板。
「鐺————鐺————鐺————」
清越的雲板聲響驟然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開來,綿長而清晰。
洞窟最深處,五道身影隱在石縫之中,人人帶傷,氣息萎靡。
其中方守拙的傷勢最爲沉重,渾身浴血,癱躺在地上,已然失去了戰鬥力。
陳亮言靠在石壁上,左臂纏着剛紮好的布條,鮮紅的血跡早已浸透布條,蔓延開來。
他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強撐着精神,自光銳利地掃視着周遭。
在他身旁的李明月,傷勢稍輕,這還是多虧了陳亮言的一路照拂。
葛沖和季宣則分守在石縫兩側,兩人身上也有多處傷口,衣衫破損處滲着血跡,卻仍緊握着兵器,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山洞不算小,他們再搜一陣,火把便該永盡了。
等天徹底黑涉下,他們只能等到明日再搜————」
陳亮言的聲無帶着一絲沙啞,卻難掩篤定的笑意:「可是等到今天天黑,咱們的人就應該已經走呈子午嶺了。」
李明月輕輕嘆了口氣,偶宇間仍舊滿是憂色:「但願慕容家沒有別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