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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252章 紅妝演兵 (1/11)

濃煙在狹長幽仄的山洞裏翻滾蒸騰,裹挾着嗆人的焦糊氣撞向冰冷的巖壁,凝結成一串串溼漉漉的水痕,順着石縫蜿蜒滴落,砸在地面上。

時辰一到,慕容彥眼底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抬手吩咐:「點火!」

話音未落,早已備好的一捆捆乾柴雜草便被推至洞口,火星一躥,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他們連沿途搜刮的草藥也一股腦扔進火堆,管它有毒無毒,只求濃煙更烈。

草藥燒的古怪腥氣混着柴草的焦煙,匯成一股更嗆人的濁氣,順着洞口往洞內湧去。

這山洞本就深邃廣闊,內裏還藏着一處天坑。

雖天坑高聳,平日裏幾乎不影響下方氣流,可此刻冷熱交替劇烈,洞內風速竟比尋常快了數倍。

濃煙藉着力道,如奔騰的黑浪般迅速席捲了整個山洞,連角落裏的陰影都被這暗沉的霧氣填滿。

慕容彥任由火勢焚燒了整整一個時辰,又靜置等待了半個時辰,直到洞內煙氣漸散,勉強能容人呼吸行走,才沉聲道:「進!」

他大手一揮,語氣裏不帶半分遲疑。

慕容家的精銳部曲隨即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入山洞。

鏗鏘的腳步聲沉悶如碾石的磨盤,在空曠的洞窟裏反覆迴盪着。

那腳步聲帶着千鈞壓迫之力,一步步向洞窟深處壓去,彷彿要將這死寂的山洞踏穿。

洞窟深處,陳亮言背靠着冰涼刺骨的巖壁,面上蒙着一塊浸了水的布巾,仍擋不住殘留煙氣的嗆咳。

他藉着壁角一盞油燈微弱的光暈側目望去,妻子李明月的鬢髮已被濡溼,不知是額角的汗水,還是巖頂滴落的水珠,黏在她的臉頰上,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他們藏身的是山洞複雜岔路中一條向下延伸的死洞。

說是死洞,只因無人知曉它是否有出口,又通向何方。

這裏潮溼陰冷,一條不算洶湧卻深不見底的地下河蜿蜒流過,河水冰澈刺骨,蒸騰起縷縷白霧。

下層石洞的巖壁上全都裹着一層滑膩如油的綠苔,人若稍不留神便會滑倒,行走極難。

所以,他們根本不具備勘探條件,眼下爲了躲避濃煙,他們只能往這條「死衚衕」深處鑽,卻又不敢走得太遠。

因爲一旦在縱橫交錯的暗洞中迷失,便再也別想走出來了。

「煙快散了。」陳亮言的師弟方守拙湊上前來,聲音壓得極低。

他常年在外採藥,眼神比常人銳利數倍,已看清洞中游蕩的煙塵正漸漸變得稀薄。

陳亮言緩緩點頭,目光轉向蹲伏在側的九重。

這位師侄緊握着柄塗了劇毒的短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沒有半分少年人的懼色,唯有一股近乎執拗的堅定。

今日是九重值守山門,慕容彥的人早已見過他的模樣,所以他不能走了。

只要山洞裏的屍體中沒有他,慕容家的人便會斷定洞內另有出路,知曉巫門衆人已從祕道撤離。

而他們這九人,必須戰鬥到最後一刻,直至全員戰死。

慕容家找不到其他人的蹤跡,也搜不到祕道,或許會誤以爲留守的只有他們九人。

哪怕只能矇蔽他們一時,也能爲同門多爭取一時,或許那便是他們用性命爲同門換來的生機。

「迎戰吧。」

陳亮言的聲音被濃煙燻得沙啞不堪,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記住,以拖延時間爲重,切勿戀戰。活得越久,拖得越久,同門便越安全。」

「是!」

其餘八人,包括他的妻子李明月,齊聲應答,聲音雖低卻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