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率先起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陰影,其餘人緊隨其後,一個個身影迅速融入洞窟深處的黑暗之中。
慕容家的部曲手持臨時製作的的松油火把,跳躍的火光勉強驅散身前的黑暗,卻照不亮洞窟深處的幽邃。
他們步步爲營,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一邊往前推進。
但凡視線不及的陰影處丶石縫間,或是疑似藏有伏兵的角落,便毫不猶豫地射出數支弩箭。
箭矢撞上巖壁,濺起點點火花,「鏗然」聲響在洞窟中迴盪,打破了死寂。
突然,一道黑影如蝙蝠般從頭頂凹凸不平的岩石縫隙中俯衝而下。
巫門弟子本就身法飄忽詭異,此刻藉着尚未散盡的煙靄掩護,身影愈發飄忽,宛若鬼魅穿梭。
此人正是李明月。
她身形一閃,已掠過前排兩名部曲兵,手腕猛地一翻,數枚沾了劇毒的銀針如流星般脫手而出,精準無誤地射向二人的面門。
「啊~~~」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那兩人只覺眼前驟然一黑,瞬間失去了視力。
緊接着,蝕骨的劇痛從針眼處蔓延開來,疼得他們在地上翻滾掙扎,慘叫聲淒厲如鬼哭,在空曠的洞窟裏迴盪,瞬間撼動了軍心。
李明月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矮身一滾便遁入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續追射的箭矢盡數落空,「篤篤」地釘在巖壁上,濺起的火花一閃即滅。
慕容家的部曲兵愈發小心了,又行一陣,巫門弟子葛沖和季宣又同時從左右兩側閃了出來。
二人各持一把短柄彎刀,刀身泛着幽藍的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他們錯身而過,又同時消失在黑暗中。
雖然他們的刀只是在慕容家的部曲兵倉促反擊中,割傷了他們的皮肉,根本不算什麼要緊的傷勢,可那毒卻十分厲害。
不過片刻,這兩名部曲兵便臉色青紫,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眼見是不活了。
「大家小心一些,不要怕,你們以爲毒藥很容易取得麼?他們一樣是血肉之軀!」
慕容彥在幾名親兵拱衛下,大聲厲喝,爲士兵們打氣。
慕容家的部曲兵開始毫不吝嗇地以箭弩開道,但凡視線所及的陰影處丶石縫間,不管有沒有人,先來一輪箭矢覆蓋。
方守拙正藏身於一塊巨石後方,屏息等待偷襲時機,冷不防數支箭矢破空而來,擦着他的耳畔飛過。
他急忙輾轉騰挪,東躲西避,旋身之際,一支箭矢還是擦着他的肩胛掠過,帶起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唔!」方守拙悶哼一聲,強忍劇痛,轉身便往深處退去。
行跡敗露了,偷襲便已不可能。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多活一刻,便是成功。
隱藏在另一塊突起岩石後的九重見方師叔負傷奔逃,兩名慕容家的刀手緊追不捨,當即咬牙,猛地從側面躍出,直撲向那兩名刀手。
「噗嗤!」短刀精準地從一名部曲兵的肋下刺入,九重手腕一旋,刀刃瞬間絞爛了對方的內腑。
可這一擊也讓他徹底暴露了行跡,身後數名部曲兵已圍了上來,退路被徹底截斷。
九重背靠一根石柱,雙手緊握短刀胡亂揮舞,勉強抵擋着攻勢。
他本只是個值守山門的普通弟子,平日裏從未經歷過如此慘烈的廝殺,面對這些身經百戰的部曲兵,瞬間險象環生。
一名部曲兵的長刀被他勉強格開,卻趁機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
「呃!」九重悶哼一聲,踉蹌着後退數步,重重撞在冰冷的巖壁上,喉頭一陣腥甜。
就在他身形不穩的瞬間,一支冷箭如閃電般從前方射來,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九重!」黑暗中突然傳來李明月悲慟的一聲驚呼。
九重只覺胸口一陣冰涼,緊接着,一股鑽心的劇痛猛地炸開,席捲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