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在慕容家尚無明顯動作時出手,這場嫁禍纔可能做得天衣無縫。
於是,慕容家主與幾位元老一番商議,便火速派人趕往子午嶺了。
這種髒活累活,自然要讓巫門去做。
在慕容家眼中,巫門不過是他們拳養的一條狗,需要時便放出去咬人。
一旦真的出點什麼事,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時,還可以把巫門丟出去頂鍋,實在是再好用不過的棋子。
只是,這位家將還未趕到巫洞,便撞見了這支深夜遷徙的隊伍。
這讓他心中驚疑不定:巫門竟出動了這麼多人?他們要往何處去?
更奇怪的是,每個人肩頭都揹着一口不小的箱子。
家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藉着密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可這支遷轉隊伍,哪怕是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夜,防備也嚴密得滴水不漏。
楊元寶帶着幾名身手矯健的弟子,與大部隊隔開一里多地先行探路。
劉真陽則領着幾人斷後,時不時回頭掃視,連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家將幾次想湊近打探,都被嚴密的防備逼退,始終無法靠近。
眼看隊伍即將走出山谷,家將不由得皺緊了眉頭,腳步也停了下來。
出了這山谷,便是一段長達十里的開闊地,無遮無攔,根本無處藏身。
繼續追蹤,已是絕無可能。
那————轉回去,依舊向巫門傳達閥主的指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狠狠掐滅了。
巫門此番異動,實在有些詭異,若他們是真的起了異心,自己此刻送上門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家將一番權衡,再不敢耽擱,悄無聲息地縮回密林,轉身循着陡峭的山坡翻山而去。
他要另抄近路,急急返回慕容家報信。
與子午嶺夜遷的肅穆神祕截然不同,上邽城主府的後宅裏,卻是另一番旖旎慵懶的光景。
青梅星眸半睜,癱軟在鋪着錦緞軟墊的榻上。
她的額角汗涔涔的,烏黑的髮絲凌亂地黏在脖頸間,臉頰泛着誘人的潮紅,胸口的起伏猶未平復。
她生性好潔,往日裏每與楊燦溫存過後,總要沐浴淨身,才能安心入睡。
可此刻,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四肢百骸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軟得像一攤水。
她此時什麼都不想做,只想閉上眼睛,就此沉沉睡去。
楊燦真是越來越「兇殘」了!
有時候她靜下來想想,都忍不住心頭髮怵。再這麼下去,早晚有一天她得死在他手裏。
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楊燦沐浴已畢,身着一襲月白色的輕簡道服,趿着一
雙蒲草軟鞋走了出來。
廊下的夜風帶着涼意,吹散了他身上的溼熱,頓時讓人神清氣爽。
「夫人還沒起來沐浴呢?」楊燦向侍立於門外的丫鬟詢問,脣邊噙着一抹笑意。
道服質地輕薄,隨着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他髮梢還帶着些許溼潤,水珠順着脖頸滑入衣領,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魅惑。
那丫鬟瞥見這副光景,臉頰倏地一紅,忙垂下眼簾,輕聲回道:「青夫人還在歇着,吩咐婢子過兩刻鐘,再去扶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