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低笑一聲,正要再說些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個清脆歡喜的聲音:「主人!主人!」
能這般稱呼他的,整個城主府裏,也就只有熱娜了。
熱娜出入城主府後宅可不需要通報,因爲她本就住在後宅的一個跨院裏。
楊燦循聲望去,只見熱娜步履匆匆地走來,足踝上掛着的銀鈴,隨着她的步子叮噹作響,清脆的鈴音在夜空中格外悅耳。
他便朝丫鬟擺了擺手:「去侍候夫人吧。」
說罷,便迎着熱娜走了過去。
「主人!」熱娜停下腳步,抬手撫胸,行了一個西域的禮節。
「走,書房裏說話。」楊燦率先轉身,腳步沉穩。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藉着廊下透進來的微光,熱娜熟門熟路地摸出暗格裏的火摺子,點亮了桌案上的油燈,又小心地罩上燈罩,這才退後一步,站在一旁。
楊燦沒有去書案後落座,反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壓壓手示意她坐下。
楊燦挑眉笑道:「怎麼,那個索氏女難爲你了?」
熱娜聞言,笑吟吟地搖了搖頭,眼底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主人,是大好事!
我把主人的意思對索家女說了一遍,又給她看了咱們工坊造出的那些東西,她二話不說,立刻就答應了!」
「哦?確實是好事啊。」
楊燦摸着下巴,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可你這般着急跑來見我,想來不只是爲了這個吧?」
熱娜用力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主人英明!索家女對主人贈她的乾股不滿意,嫌少。」
楊燦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到底是索家嫡女,這胃口,可比纏枝大多了。那她————想要多少?」
「她一點乾股都不要!」熱娜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驚訝。
「哦?」楊燦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坐直了身子:「她要投錢?」
「不止!」
熱娜往前湊了湊,聲音愈發熱切:「她在索家有一塊封地,封地底下,藏着一條石炭礦脈!她想拿這條礦脈入股!」
「什麼?」楊燦忘形之下,一下子站了起來。
不過他方纔從浴房出來時,爲了圖省事,內衣中單統統都沒穿,就只罩了件道服。
這件道服大襟右衽,前後左右均開衩,緩步而行時,倒也看不出什麼,這一急急動作,不免就暴露了點什麼。
熱娜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臉頰倏地一紅,連忙垂下眼簾,佯裝什麼都沒看見。
楊燦卻渾然不覺,只興奮地擊掌笑道:「好!好啊!石炭礦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熱娜定了定神,才又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己的盤算:「城主,依熱娜之見,咱們不如先晾她幾天。
讓她覺得,咱們根本不在乎這條礦脈。
過幾天她若沉不住氣,主動來尋咱們,那是最好不過。
就算她不來,到時我再去見她,也能把礦脈的作價壓得低低的。
依我看,應該給到兩成半的股份,她就滿足了!」
顯然,在趕來稟報的路上,她早已在心裏反覆盤算過了。
熱娜滿心以爲楊燦會讚許她的精打細算,卻不料楊燦聽完,只是微微沉吟片刻,便緩緩搖了搖頭。
「不妥。」
他抬眸看向熱娜,語氣鄭重:「你明天就去見她,告訴她,這條礦脈對我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