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醉骨淡笑道:「勞煩熱娜姑娘費心了。我派了最得力的嬤嬤提前半月過來打理,一應所需都已備齊,不缺什麼。」
「那便好。」
熱娜淺淺一笑,明知她這話已有送客之意,卻故作未聞,反而在對面落座。
熱娜緩聲道:「索夫人,今日前來,除了陪同您安置妥當,還有一事,想與夫人商議。」
索醉骨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直視着她,語氣平淡:「熱娜姑娘是楊城主的人吧?」
在她看來,楊燦身爲一城之主,迎接她與二叔時,卻讓這麼一隻波斯貓兒陪同,想必是他的侍妾之流。
熱娜只當她問的是從屬關係,坦然頷首:「不錯,我是城主麾下之人。
索醉骨嘴角的笑意冷了三分,呷了口茶,淡聲追問:「既是如此,楊城主有何要事,要勞煩姑娘親自來說?」
熱娜不惱,依舊從容笑道:「是關於經商合作之事。」
索醉骨眉尖微挑,語氣帶着幾分譏誚:「於閥一向以農耕爲本,素來不重商賈之道。
怎麼,如今是要改弦更張,效仿我索家做起買賣了?」
熱娜莞爾搖頭:「此事與於閥無關,是我家主————咳,城主手中有些新鮮玩意兒,想尋一位可靠之人聯手經營。
索夫人出身索家,索家在經商一道獨步隴上,人脈與資源皆是上乘之選,正是最合適的合作人選。」
索醉骨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熱娜姑娘說笑了。」
「絕非戲言,」熱娜神色鄭重:「熱娜所言句句發自肺腑,並無半分誇張吹捧之意。」
索醉骨斂了笑意,淡然道:「我不是說,你誇大了我索家經商的本領。
我是說,我索家經商之道自成體系,獨步隴上,爲何要與楊城主合作呢?
即便要合作,我索家也該是與於閥閥主對等商議,哪裏輪得到他楊燦?」
熱娜聞言微微一室,這才明白,對方並非自謙,而是打心底裏看不上楊燦的資源,覺得與他合作有失身份。
什麼合作,在索醉骨看來,不就是讓她帶楊燦飛麼?
可惜,楊燦今日剛得罪了她,她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熱娜並不辯解,只是從懷中取出兩隻小巧的錦盒,放在桌上,輕輕推向索醉骨。
「索夫人不妨先瞧瞧這幾樣東西,再下結論也不遲。」
索醉骨心中好奇,伸手拿起一隻錦盒打開,娥眉頓時一蹙。
裏面竟是幾塊方形的透明物件,玻璃?
索家也有從西域進口玻璃,只是西行之路艱險,玻璃易碎,每次購入的數量極少,一旦完好無損運到東方,便是暴利之物。
可這熱娜,難道以爲幾塊玻璃就能打動她?
等等,不對————
索醉骨指尖拈起一塊,湊到燈下仔細端詳。
這玻璃色澤清亮如秋水,純淨無一絲雜質,透過光線望去,對面的陳設清晰無比,比西域進口的玻璃質地好上數倍。
她接連拿起幾塊察看,神色漸漸變了,抬眼看向熱娜時,眼中已多了幾分驚訝:「你們在西方尋到了新的合作夥伴?他有更高明的制玻璃技藝?」
索醉骨想,若是楊燦有獨家的優質玻璃貨源,且能保證供應穩定,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合作。
熱娜嫣然搖頭:「這並非從西方傳來的玻璃,恰恰相反,這是我們打算銷往西方的玻璃。」
「什麼?」
索醉骨神色一凝:「難道————這是我東方匠人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