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量浮財都已送往鳳凰山莊,而不動產則交由他這個上邽城主負責處理。
換句話說,那位索家女的宅子,就是從他手裏買走的。
其實若論起他和索纏枝的關係,那麼這位索家嫡女索醉骨算是他的大姨子。
可是他和索纏枝的情分是見不得光的,這層親戚關係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不會平白無故送一幢宅子給她了。
楊燦轉頭對熱娜道:「熱娜,你隨我往前衙去,路上把商隊的事細細說與我聽。
一會兒你再陪着索家叔侄去他們買下的宅子看看,瞧瞧還缺些什麼,幫着處置妥當,也算是我盡了地主之誼。」
「是。」熱娜恭聲應下,靜靜站在門邊等候。
待楊燦邁步走出花廳,她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側後方,不敢逾越半分。
一路上,熱娜將第二支商隊出發的詳細安排一五一十地稟報給楊燦。
說罷,她抿了抿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下個月,第三支商隊便要出發了,這一次————要去更遠的地方。」
楊燦腳步募然一頓,側過身看向她,眉尖微微挑起,靜待她的下文。
熱娜眼神有些閃躲,吞吞吐吐地說道:「是————是要去波斯。」
「所以?」楊燦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熱娜心頭一慌,連忙抬手解釋:「主人明鑑,我絕沒有想趁機逃走的意思!
我一向守諾,我————我只是想着,父親若是知道我的境況,至少不會再時時惦記,時時難過————」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似乎覺得楊燦根本不會相信她,所以低着頭,有些沮喪。
可是,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想過逃啊。
她相信即便是她父親,在知道她現在跟的是什麼人之後,也不會放棄這個與東方一位權力者合作的機會。
可她不確定楊燦會不會相信她,聽說整日置身權謀之中的大人物,是很難相信一個人的。
難道,要獻身於他,成爲他的女人,才能讓他徹底信任自己嗎?
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熱娜的心跳便驟然加快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剛成爲楊燦女奴時那般惶恐不安的心態,那時的她,如同一隻剛剛被俘的小獸,滿心戒備。
此時,這般想着,她的臉頰竟莫名地紅了起來,心頭也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漣漪。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掌忽然撫上了她的臉頰。
熱娜驚愕地抬起頭,眼神兒便撞進了楊燦深邃的眼眸裏。
「我相信你。」楊燦的聲音鄭重無比,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熱娜渾身一震,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順着臉頰滾落下來。
楊燦一臉真誠地看着她,心中卻在暗自思忖:這小洋妞兒說的是真是假啊?
他倒是知道,在這絲綢之路上,波斯商人的誠信口碑素來極好。
他們固然精明,但這份精明都用在算計經濟帳上,做起生意來卻極重信用。
這般跨域的大宗貿易,動輒跨越萬里,耗時數年。
無論是口頭約定還是書面契約,毀約失信的情況都極爲罕見。
畢竟絲路貿易全靠「口碑」立足,一次失信便會被商路上所有商團提防丶排斥,從而斷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