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越說越怒,猛地一拍車中小几,案上茶杯都微微震顫:「要不是他若死了,閥主第一個便會疑心於我,我早想拔了他這顆釘子!」
說到此處,楊燦才猛地醒覺,自己不該隨意吐露如此私密的怨懟,聲音便戛然而止,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於桓虎卻越聽越是歡喜:若沒有閥主大哥這般「助力」,我要籠絡這等麒麟子,怕是還沒有這麼容易呢。
他笑吟吟地勸說道:「年輕人,要沉得住氣。欲成大事者,隱忍是必修之課。
你反過來想,袁成舉雖然跋扈,正因爲他如此這般,你卻仍與他相安無事,我大兄不就更放心你了嗎?」
楊燦神色一動,似有所悟。
於桓虎端着過來人的架子,繼續點撥道:「你任他張狂便是。
這種擺在明處的敵人,實則並不可怕。你真正應該小心的,是那個看似無害的王禕。」
楊燦沉思片刻,眼中迷茫漸漸散去,對着於桓虎拱手,誠懇道:「多謝二爺點撥,這番話,晚輩受益匪淺,受教了。」
於桓虎撫着鬍鬚,滿意點頭:「你有大志向,於某也有大志向。
只要你能助我實現志向,你的志向,於某自會幫你達成。」
楊燦感激道:「大公子相邀之時,正是楊某危機四伏之際,正所謂患難見真情。
從那時起,楊某便是二爺您的人了。」
於桓虎頷首:「好,你不負我,我必不負你。
我大兄要老三在上邦附近組建隴騎」,我想安排些人手滲透其中。
你————在這件事上,可辦得到?」
楊燦蹙眉沉思片刻,坦誠搖頭:「不瞞二爺,在下辦不到。
不過,豹爺的隴騎將長駐上邽,只要假以時日,曲意交結,徐徐圖之,日後未必沒有機會————」
「不必如此爲難。」
於桓虎擺手打斷了他:「你的安全,遠比我在隴騎中安插幾個眼線重要。」
他話鋒一轉,又問:「那麼,安排幾個人進輜重營呢?」
楊燦欣然應道:「這個沒問題!隴騎的糧草輜重,皆需經我之手調撥,我要安插幾人,易如反掌。」
說到此處,他不屑地嗤笑一聲,揶揄道:「看來我們這位閥主大人,對豹爺也不是全然信任。
一邊重用,一邊節制,與他對付我的手段如出一轍。」
於桓虎輕輕一笑:「我大兄便是如此,一輩子活得擰巴。
好了,不提他了。既然你辦得到,回頭老夫派人時,會把名單遞給你,你代爲安排便是。」
「遵命!」
於桓虎對楊燦頗爲客氣,隱隱有將他視作客卿之意。
可是楊燦對他依舊執禮甚恭,於桓虎心中自然也是愈發愉悅。
於桓虎道:「老夫在上邽城中安排了一個人,今後專司你我聯絡之事。」
「不知此人是誰?什麼身份?是否方便聯絡?」楊燦連忙追問。
於桓虎微笑道:「我知你如今身爲城主,樹大招風,不合適的身份,與你接觸頗爲不便,放心吧。」
於桓虎撫着鬍鬚,說道:「此人只要你想見,天天都能見得到。」
「哦?」
「此人今後將會負責你城主府的肉蛋蔬菜供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