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邽城中,楊府東暖閣的燈早已熄了。
小青梅側臥在榻上,內側鋪着軟絨墊子,小楊晏攥着她的衣角,長睫毛像兩把沾了晨露的小扇子,呼吸均勻綿長。
這孩子是索纏枝所生,卻自出生起便由小青梅照料。
說來也怪,真要論起來,每日裏細緻餵養丶換洗尿布的是奶孃,陪伴她最多的也是奶孃。
可是不知道這麼小的小孩子是不是也有她天然的一套辨識人的能力。
她似乎就認準了小青梅纔是她的孃親,最喜歡讓小青梅抱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總是追着小青梅的身影。
如今夜裏更是非她陪着不睡,那份親暱勁兒,比親生母女還要深厚。
西暖閣裏,暖融融的燈光透過細紗的燈罩,讓整個房間都柔和起來。
楊燦只穿着月白小衣小褲,慵懶地靠在鋪着錦墊的榻上。
胭脂和硃砂這對雙胞胎小姊妹正在殷勤地爲他推拿。
硃砂盤膝坐在榻上,讓他枕着自己的大腿,手指輕柔地按着他的太陽穴。
胭脂則「鴨子坐」在側面,掌心貼着他的胳膊,力道均勻地推拿。
「你們和朱大廚的分工得再明確些。」
楊燦半闔着眼,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撫過胭脂細膩的大腿。
「領地內的諜探要留着,但慕容家和索家都有動作了,對外的眼線必須儘快鋪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些。
「我看這樣吧,硃砂,你負責統籌內外情報,歸總分析。
胭脂,你盯着上邽城和八莊四牧的動靜,也就是我能控制的地盤。
朱大廚嘛,叫他把人撒出去,耳目不怕多,越多越好。」
胭脂被他摸得嫩頰緋紅,氣息都紊亂了些,嗯————也可能只是因爲推拿,累的。
硃砂接口道:「爺放心,朱大廚已經在調遣人手了,新招的人手也在訓練着。」
她說着,小心地托起楊燦的頭,墊上錦枕,便起身去外間洗手。
房內瞬間只剩兩人,平日裏愛說愛笑的胭脂,今天似乎格外地沉默。
等硃砂一走,她連推拿都停了,頭低着,臉蛋兒紅着,不知在想什麼。
楊燦有些詫異地向她看去,這時胭脂忽然紅着臉一頭扎進了他的懷抱。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哭泣似的尾音兒:「爺壞,老是逗弄人家————要不,爺就收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