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被胭脂的嬌羞之態惹得怦然心動,他的指尖不禁掠向胭脂鬢邊垂落的一縷青絲。
這時,外廳忽然傳來硃砂銀鈴般的聲音:「熱娜姐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緊接着一道略帶異域風情的女聲響起來,正是熱娜的聲音。
「運回的貨物皆已分銷,各處續繳的資金也都入了總帳,事關後續西行商隊安排,須得當面向主人請示。」
「哦,原來如此。」
硃砂的腳步聲頓了頓,隨即響起推門的輕響:「爺正推拿解乏,還沒歇呢,熱娜姐姐快進來吧。」
門開了,熱娜跟着硃砂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石榴紅的波斯錦裙,走動間流光溢彩,裙襬處垂落的銀鈴隨着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一頭火紅的秀髮被精心編成了佈滿小辮的蜈蚣辮,髮間點綴着幾顆寶藍色的瑪瑙珠子,襯得她本就明麗的風情愈發濃郁。
燈光下,她的肌膚如蜜蠟般溫潤透亮,一雙眼眸宛如夜間蓄勢待發的貓兒。
暖閣裏的陳設雅緻卻又不失大氣,東側靠牆立着一排紫檀木的書架,上面擺滿了經史子集與西域各國的地理圖冊。
西側的多寶閣裏則陳列着各式玉器丶瓷器與奇珍古玩。
正中的軟榻上,楊燦枕着一個軟枕,全身放鬆,懶洋洋地躺着。
胭脂正跪坐在楊燦內側的腳邊,本來正低着頭,小心翼翼地爲楊燦按着足踝。
看到熱娜進來,胭脂便抬起頭,因爲推拿用力累得紅彤彤的小臉蛋兒上滿是甜笑。
「熱娜姐姐。」
「是熱娜來了啊。」楊燦抬手擺了擺,示意她不必多禮。
「坐吧。胭脂丶硃砂,上茶。」
「是,爺。」胭脂輕聲應着,就從楊燦腳底的位置往榻邊挪。
尊卑有序,她自然是不能從楊燦身上翻過去的,那可是極大的不恭敬。
她雙手撐着軟榻的邊緣,一蹭一蹭地往榻邊滑。
這個動作牽扯得她的襦襖向上滑動了些許,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腹,連帶着整條銀白色的滾綾小褲都露了出來。
熱娜向楊燦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波斯人的禮節,在窗邊椅上坐了下來。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胭脂的身影,一眼便瞧見了那滾綾小褲上繡着的一枚銅錢狀的暗紋。
暗花綾?熱娜暗自驚歎。
綾本身就已是貴重之物,若是用提花織造技術織出暗花來,那一匹綾的價格還要比普通絲綢高出兩到三倍。
熱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酸意,暗自思忖:主人對這對小姊妹,倒是真的寵。
尋常人家的小姐都未必能穿得上這般貴重的衣料,她們不過是貼身伺候的侍女,竟能有如此待遇。
嗯?暗花爲何只有一朵?倒像是————不小心滴了一滴茶,潤開的溼痕。
不等她看清,胭脂已利落地下了地,趿上蒲草軟鞋,和硃砂一同退了出去。
茶水很快便端了上來,「熱娜姐姐慢用。」硃砂輕聲說了一句,便與胭脂一同躬身退下了。
隨着房門閉合,房間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熱娜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上次政事堂上股東大會後的一吻,於楊燦而言,或許只是一時情動,如同風吹微瀾,卻不知害得熱娜一連幾夜睡不好覺。
她已經意識到,她與楊燦,已經不是簡單的主人和女奴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