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楊燦根本聽不進去。
此刻他只覺得,無數根鋼針在同時扎着他的血肉,骨頭縫裏還透着奇癢。
那種痛癢交織的滋味,比單純的劇痛更難熬,簡直是生不如死。
他掙扎着想從浴桶裏跳出來,四肢卻軟得像沒了骨頭,只能任由劇痛一波波席捲全身。
「楊兄弟,再堅持堅持————」趙楚生慢悠悠地勸說道。
「還丶還要多久啊?」楊燦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趙楚生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喫過。」
「你丶你都沒喫過嗎?」楊燦瞪大了眼睛,痛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是啊!」趙楚生理直氣壯地道:「我剛剛不是說過了麼。
這核心的成藥就只有這一顆,就連那輔藥也來之不易,我師當年是很難湊齊的。」
楊燦瞪着趙楚生,合着————這藥到底管不管用你也不知道?
什麼保存千年啊,真的假的啊?
這藥不是會過期了吧?爲什麼我渾身都疼?
趙楚生繼續道:「況且我墨家弟子向來信奉苦修,能靠自身磨礪得來的力量,便不捨得用這等天材地寶。
如今你根基沒有打好,又過了最佳練體年齡,我才把它拿出來啊。
哎,這大概是這世間最後一次有人服用這方子了。」
楊燦肌肉突突地顫抖着,痛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他斷斷續續地說:「我————我謝謝你————啊~~~」
楊燦用力一挺腰桿兒,難當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叫出了聲來。
這第一聲淒厲的痛呼喊出口,他便也不想再忍了,一連又痛呼了好幾聲。
「乾爹?乾爹你怎麼了?」
房門被拍響了,楊笑丶楊禾等一羣聽到楊燦喊聲的小孩子都聞訊趕來,扒着門縫關切地大喊:「乾爹你開開門!」
「你們不要慌,都不必擔心!」
趙楚生朝着門外喊道:「你們義父正在脫胎換骨,過一陣便好了,都散了吧!」
門外的孩子們聽見是趙楚生的聲音,便不再拍打房門了。
不過他們雖然退到了階下,卻也沒有離去,依舊擔心地站在那兒,小臉上滿是擔憂。
屋內,楊燦的痛苦愈發劇烈了,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就像是被拆開了又重新拼接起來,肌肉筋絡則在藥力作用下不斷地扭曲丶伸縮————
這種超出常人承受極限的痛苦,讓他的身體本能地選擇了逃避。
他腦袋一歪,便直挺挺地往浴桶裏滑去!
「楊兄弟!」
趙楚生這才慌了神,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人拖起來託在腋下,讓他趴在桶沿上。
他伸手拍打着楊燦的後背,急聲呼喊:「楊兄弟!醒醒!」
可楊燦早已人事不省,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趙楚生立刻快步衝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朝着院外放聲大喊起來。
「楊城主昏過去了,快去請郎中!」
此時花廳外,小青梅扶着後腰,站起身來,陪着告辭的潘小晚和王南陽正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