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她狀似隨意地問道:「說起來,怎沒見着楊城主呢?」
小青梅心道,夫君如今正在西跨院兒行伐骨洗髓之術,那裏滿是墨家機密,怎好讓人知曉。
她面上依舊從容,端起茶盞遮住嘴角:「夫君巡視城防去了,也不知在哪個城門耽擱着,倒讓姐姐和參軍白跑一趟。」
潘小晚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漾起笑意:「他不在纔好呢,楊城主在,我反倒拘謹。
今兒來,本就是想和妹妹你說說話。」
此時的西跨院廂房內,楊燦正感受着體內的變化。
起初只是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春日暖陽裏。
漸漸的,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順着經脈遊走周身。
他的四肢百骸都透着說不出的舒坦,彷彿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
他忍不住在水中握了握拳,只覺臂力較往日暴漲了數倍,心中不由大喜。
先前他對藥浴的幾分疑慮,此刻全化作了驚歎。
趙楚生取來一方細麻布,蒙在白瓷碗上,將煎好的藥湯緩緩濾入。
藥湯漆黑如墨,氣味比浴桶中的更烈,那核心成藥並未能中和藥壺中原本配藥的氣味兒,刺鼻得讓人皺眉。
他用手背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口了,才捧着碗遞到楊燦面前。
「藥浴只是爲了助你化開經絡筋脈,這內服的,纔是關鍵。」
藥碗剛湊到鼻下,楊燦就被那股濃烈的藥味嗆得縮了縮脖子。
他皺着眉抿了一小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比黃連還要苦上十倍。
「鉅子!這也太苦了!」
「這點苦算什麼?」
趙楚生不以爲然:「商紂王倒曳九牛,秦武王力能扛鼎,楚霸王力拔山兮氣蓋世。
今人的飲食起居遠勝古人,爲何再如何苦修也不能重現古人神力?」
楊燦眼睛一亮:「難不成,他們就是用了巫家祕藥?」
趙楚生道:「那位巫門前輩,正是這般對我師說的。」
楊燦一聽,二話不說,把眉頭一擰,端起藥碗,就屏着呼吸一飲而盡。
要是那三位「遠古大神」都是因爲用了這等淬鍊筋骨的奇藥,這個苦還有什麼喫不得的?
不過,這藥也是真的苦,簡直比黃連還要苦幹倍。
楊燦一口氣喝完了,苦澀的藥汁順着喉嚨滑下,刺激得他舌尖發麻,幾乎失去了知覺。
楊燦咂了咂嘴,大着舌頭道:「早知道它這麼苦,我該提前備點糖————」
剛說到這裏,他便覺一股鑽心的劇痛突然從四肢百骸湧了上來!
楊燦渾身一僵,緊接着就像被扔進了燒紅的烙鐵堆裏,渾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浴桶裏的藥水因此被他激盪的不斷翻湧,楊燦痛得直冒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趙楚生卻渾不在意,解釋道:「這易髓練筋之方,本是給孩童服用最佳。
那時他們筋骨未固,藥力易融,也不至於這般受罪。
你已及冠,筋骨丶元氣基本定型,自然是要痛上一陣,才能將藥力逼入骨髓的,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