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走投無路,只能去向閥主搬救兵了。除了這條路,他還能幹什麼?
」
楊翼端着酒杯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現在看來,就要看閥主如何選擇了。
」
李凌霄緩緩頷首:「閥主麼————,依照閥主一向的性子,這楊燦既然令他大失所望,呵呵————」
李凌霄看向屈侯:「可派人盯着城主府呢?」
「城主放心。」屈侯道:「屬下派了可靠的人,就守在城主府外面,只要一有消息,馬上來報。」
李凌霄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端起酒杯:「來,陪老夫再喝一杯。
咱們就等着看看,楊燦風風光光而來,幾時狼狽而歸,哈哈哈哈————」
日頭漸漸西斜,那第一口鍋裏的蔗汁已經熬得濃稠如膏。
趙楚生換了梨木勺,手腕轉動的幅度變小,力道卻更加均勻了。
他每一勺都貼着鍋壁刮過,將粘在上面的糖膏颳了下來。
「老九,把竹匾拿來。」
趙楚生吩咐已畢,老九馬上捧着鋪好了幹蕉葉的竹匾跑過來。趙楚生將熬好的糖膏舀進匾裏。
琥珀色的糖膏在低溫下迅速凝固,邊緣漸漸泛起淺黃,散發出濃郁的蔗香,這就是砂糖的雛形了。
第二口鍋在熬紅糖,趙楚生特意加了半勺石灰水,蔗汁的顏色慢慢從琥珀色轉爲深紅,甜香也變得更加醇厚了。
這玩意兒,也虧得楊燦做某款穿越生活類遊戲時,裏邊有詳細的步驟。
不過,遊戲開發者選擇它,也是因爲它有趣一些,還能因此衍生一些有趣的劇情發展。
比如那水泥,那可是比製糖更有用的技術,只是因爲視覺效果不好看,後續也沒法衍生太好看的劇情,便被一筆代過了。
楊燦現在也只能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了。
這時就輪到一羣七八歲左右的孩子上陣了,一人捧着一個小竹篩。
按照趙楚生教的方法,他們輕輕晃動篩子,將蔗汁裏殘留的蔗渣濾得乾乾淨淨。
阿禾動作輕柔,篩子晃得又穩又勻。
趙楚生看了她一眼,讚許地點點頭:「阿禾手巧,將來一定是個叫夫家滿意的好女子。」
阿禾聽了,小臉瞬間紅了,只是手下卻篩得更起勁兒了。
最費功夫的是白糖。
趙楚生將熬到半稠的蔗汁盛進陶罐,加入從草木灰裏提煉出的礆水,不斷攪拌着。
罐子裏的蔗汁漸漸分層,上層浮起一層雪白的泡沫,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層泡沫舀出來,放進鋪着細麻布的木盒裏。
「這步得輕一些,跟捧水似的。」
他手把手地教旁邊的阿笑,阿笑緊張地屏住呼吸,學着他的樣子慢慢舀着,連大氣都不敢喘。
天色擦黑的時候,院中的三口鍋終於都收了工。
竹匾裏的砂糖凝成了塊狀,用手一掰,斷面光滑,呈溫潤的淡黃色。
紅糖則是緊實的赤紅色,捏一捏還帶着微熱的黏性。
而木盒裏的白糖像初落的雪,鬆鬆軟軟的,在燈火下泛着細膩的光澤。
「成了!真的成了!」孩子們雀躍地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