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長揖,沉聲道:「閥主放心,楊燦此去上邽,必固城防丶整吏治丶安民心,求新丶求變,絕不負閥主所託!」
於醒龍這才展顏,揮手道:「去吧,好生做事,老夫——等着看你,還我一個全新的上邽城。」
楊燦沉聲道:「楊燦銘記此言,定不辱命。」
於醒龍轉向鄧潯道:「替老夫送送楊城督!」
楊燦行至鳳凰山莊山門口時,大門兩側早已站滿了送行的管事。
這些人裏,既有長房的舊部,也有主院的管事們,一時間衣袍翻飛,人聲鼎沸,極顯熱鬧。
鄧潯的到來尤其引人矚目,他雖然只是主院的大管家,但他肩上卻擔着閥主的體面。
他這人一向不和於閥重臣私相交往,他能來,那就是代表着閥主。
這份分量,讓鳳凰山莊大門前的喧鬧都淡了幾分,衆管事不禁有些拘謹起來。
楊燦一一謝過衆人的心意,看着又一車沉甸甸的程儀被搬上隊伍後方的馬車,這才翻身上馬。
在管事們的道別聲中,楊燦一行隊伍熱熱鬧鬧地駛離了山莊。
車廂內,趙楚生根本不顧車子的顛簸,依舊蹙着眉頭思索,反覆回想師門舊人。
那些還有聯繫,知道準確居所的,他都已經寫好信了。
這時正在回想的,是那些已經失去聯絡,但還知道大致居住範圍,如果派個送信人細細尋訪,未必不能重新取得聯繫的同門。
隊伍行至山下雞鵝山時,早已等候在此的旺財丶胭脂丶硃砂領着楊笑丶楊禾等二十八子便興奮地一擁而上。
隊伍停下,上演了一出會師的戲碼,瞬間讓隊伍的聲勢又壯了幾分。
楊燦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兒,趁此機會被青梅抱進了車廂:「這孩子還小,山風涼,可別着了風寒。」
至此,隊伍裏既有舊部親信,又有新人,更混着婦孺嬰孩,成分愈發複雜起來。
這般亂象之下,即便真有人對那嬰兒的來歷起了疑心,想要追查根由,也只會陷入千頭萬緒的迷局,一時半會兒摸不到線索了。
待大隊人馬出了山區,前方道路上更有一支整齊的隊伍等候在那裏。
這是老辛給楊燦拉來的親衛隊,一共一百二十人。
這一百二十人,是老辛從八莊四牧裏篩了又篩的好手。
他並非是按人頭均分丶從每處抽取十人的做法,而是實打實憑着本事論高低,挑出來的最頂尖的漢子。
如今的楊燦在八莊四牧威望正盛,更別提「去上邦城做城主親信」本就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美事,誰不是拼着勁想入選?
老辛騎在馬上,向楊燦一抱拳,大聲道:「城督府親衛,共計一百二十人!
他們個個能騎善射,拳腳功夫同樣硬朗,皆是以一當十的好漢子,今向城督大人報到!」
在涇川與靈臺交界的子午嶺深處,千年古木如擎天之柱,枝椏交錯間將日光濾得只剩星點碎金。
山壁被歲月啃噬出無數褶皺,那些天然溶洞便藏在這褶皺深處。
唯有寒冬時節,草木枯偃丶葉落枝禿,這些隱蔽的洞口才肯露出些許輪廓。
西側六盤山餘脈的月亮山更是險峻,峯巒如刀削斧劈,陡峭得連常年攀山的獵人都要繞道而行。
這片山域名義上是慕容家的領地,可即便煊赫如慕容氏,也從無人敢深入腹地。
他們要取木材,只需在子午嶺外圍砍伐,那裏的參天古木已足夠支撐家族用度,何必去闖那連飛鳥都少至的險地。
沒人知曉,那些幽深溶洞裏竟有人煙,且絕非粗陋的避難所。
順着天然形成的洞口往裏走,不過數丈,眼前便驟然出現一道人工鑿刻的石門。
石門厚重,推開時發出「吱呀」的沉響,門後是一處寬敞得驚人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