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位羅大將軍是什麼人,靠不靠譜,他也不清楚。
可別一個不小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隨後,楊燦便去了前堂,讓豹子頭盯着宅子裏最後的歸攏。
他和已然等候在此的李大目,去向閥主於醒龍辭行。
「公子,閥主已在花廳相候了。」老管家鄧潯降階相迎,笑吟吟地說。
李大目聽了,不禁露出豔羨之色。
閥主在花廳召見,這可是不把楊燦當外人了啊,絕對是當成心腹在培養。
楊燦不卑不亢地點點頭,隨着鄧潯往花廳裏走。
「楊燦,李大目。」於醒龍穿着常服,坐在花廳裏,微笑道:「你們都已交接清楚了?」
二人齊齊施禮:「是,俱已交接清楚。」
於醒龍點點頭,看向楊燦:「此去上邦,任一城之督,老夫對你期許甚深。
李凌霄老邁,上邦多有齟齬,你只管大刀闊斧,只要你踢得開局面,老夫不管你用什麼手段,都會全力支持你。」
李大目聽了,羨慕地瞟了楊燦一眼。
楊燦微感意外,長揖道:「臣謝閥主知遇信重。」
於醒龍這一輩子都是優柔寡斷的性子,前怕狼後怕虎的。
可他去年這一年來遭遇的重大變故太多了。
先是他精心培養多年的長子死了,而費盡心機新立起來的嗣子又太年幼。
接着他便被二房的於桓虎將了一軍,雖然他暫時佔了上風,可也和二脈徹底決裂了。
於桓虎發誓說從此要自禁於代來城,可不就是從此與他永不相見了麼?
接着他最信任的外務執事何有真背叛了,而且是很早就背叛了。
如此種種,讓於醒龍的心態徹底崩了。
他執掌於閥數十載,靠的便是步步爲營的謹慎。
可去歲一年的連番驚變,恰似一柄重錘,生生砸碎了他固守的安穩。
長子殞命,二脈虎視,心腹背主————
這般錐心之痛,足以讓任何沉穩之人,心境天翻地覆。
這老傢伙現在梭哈了!
他賭上了一切,要全力培養丶扶持一批新人,逐步替代已經腐朽不堪的老團隊。
唯有如此,等他兒子長大成人,纔不會從他手中接過一個已經無可救藥的爛攤子。
這人啊,一旦賭上了最後一筆籌碼,倒是會變得光棍起來了。
於醒龍爽朗地一笑:「往日裏老夫行事,總覺得既然一身系以全閥,自當謹慎小心,唯恐行差踏錯!」
於醒龍坦率地道:「老夫錯了,你年少銳進,心思活絡,此去上邦,只管放手施爲。
老夫,要看到新丶看到變!」
這番許諾擲地有聲,他竟也不避李大目。李大目是楊燦舉薦的,那就必然與楊燦走的最近。
何況,他的打算,就算能隱藏一時,等他物色的年輕人紛紛走馬上任時,也必然會被人知曉他的心意。
所以,於醒龍也就不遮不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