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站着的一個婆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逗他道:“二少爺這是被哪家的小閨女兒‘欺負’過呀?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女娃兒才貼心呢。”
“纔不會!”
於承霖梗着脖子反駁,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她們最會哭鼻子告狀了,我纔不喜歡!”
這童言童語,讓楊燦緊張的情緒稍稍鬆快了些。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索二爺龍行虎步地從廊那頭走來。
這老爺子都六十多歲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步履穩健如年輕人。
也難怪豹三爺暗裏嫉恨,這般硬朗的身子骨,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楊執事,借過。”
索二爺的聲音洪亮,目光掃過楊燦時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穿過天井,走向長廊僻靜的另一端。
楊燦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到了迴廊盡頭的轉角,楊燦停下腳步,問道:“二爺有何吩咐?”
索二爺開門見山地道:“楊執事,我尋了個剛出生的男嬰,等纏枝生下孩子,你把這孩子換進去。”
楊燦的眉頭猛地一皺,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二爺,此前咱們說好,孩子由我來安排。
二爺臨時變卦,我布好的局全亂了,只會平添風險。”
“風險?”
索二爺嗤笑一聲:“甚麼風險?老夫就是在幫你消弭風險。
你能有多少人脈?比得上我索二?
我給你找的這孩子,他爹和於承業有五六分像,將來孩子長開了,閥主看着眼熟,只會更放心。”
楊燦失笑道:“二爺這話就有失偏頗了。若是孩子長得不像,就能斷定不是於家的種?
再說自古就有‘子肖母,女肖父’的說法,就算孩子不像於公子,也合情合理,誰能說甚麼?”
他攤了攤手,話鋒一轉:“更何況,二爺你也看見了,產房裏外守着那麼多人。
二爺你找來的孩子,我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進去?”
索二爺的目光驟然一冷,語氣沉了下來:“楊執事,你找來的孩子能送進去,老夫的孩子就送不進去?
莫不是……你故意推脫?”
楊燦臉上慢慢勾起一抹微笑:“好叫二爺知道,我找的孩子,已經在產房裏了。”
……
暖閣那面雕着忍冬紋的板壁後面,硃砂抱着襁褓中的男嬰,貼着牆站着。
她有些緊張,所以呼吸稍顯急促。
男嬰被裹在厚厚的襁褓裏睡得正沉,粉嫩的小嘴脣還不時輕輕咂一下,像是在回味方纔喫飽的乳汁。
空氣裏有一抹極淡的腥氣,那是爲了換手時,不用穩婆再做太多僞裝,提前抹在孩子身上的一些胎血。
雞鵝山那邊剛生產了幾個孩子,胎血還是搞得到的。
就連這男嬰肚臍處都仔細塗了些用滑膩的羊腸粘液混合的胎血。
這樣臍帶未脫的新鮮模樣會與剛出生的嬰兒別無二致。
“乖寶,可千萬別提前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