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址在城南瓦子巷,張屠戶老兩口加小兩口,還有個沒出嫁的閨女,家裏幾口人、做甚麼營生,都記在上面了。”
索弘接過來,只掃了兩眼便塞進袖袋,頷首道:“還算機靈。看來老夫以後有差事,倒是能放心交給你去做了。”
這話讓陳胤傑喜得眉開眼笑,連忙躬身道:“多謝二爺賞識!
二爺放心,但凡二爺交辦的事,小的就是頭拱地,也得給二爺辦得妥妥帖帖的!”
索弘擺了擺手,語氣裏帶着幾分倦意。
陳胤傑識趣地閉了嘴,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連關門都格外小心。
書房裏比較冷,索弘攏了攏貂裘,眉頭重新擰了起來。
他不能等到正旦那天上山,雖說請去的名醫都說,纏枝的分娩期就在正旦那兩天,可萬一提前了呢?
最遲正旦前兩天,他必須趕到鳳凰山莊。
這幾天裏,若能找到更晚出生的男嬰自然最好。
可嬰兒要提前帶上山,就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更讓他心思沉重的是那個楊燦,明明是替索家辦事,卻口口聲聲說孩子由他自己解決,野心昭然若揭啊。
索弘冷笑一聲,當初他不過是隨口敷衍,到時候打楊燦個措手不及,逼他用自己提供的孩子,至於楊燦找來的孩子,截下來便是。
……
楊燦是後半夜纔回的鳳凰山莊,故而次日起得遲了。
日上三竿時,金輝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青石地上,他才慢悠悠地吩咐僕從,將胭脂和硃砂喚到前廳來。
兩個小丫頭大抵是姊妹久別重逢,夜裏湊在一處有說不完的話,眼下都帶着幾分睡眠不足的倦意。
可到底是年輕少女,青春氣盛,臉上依舊透着鮮活的精神。
被自家老爺這樣靜靜瞧着,兩人都有些不自在,指尖悄悄絞着裙裾,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
楊燦正捧着一盞月白釉暗紋茶盞,身上一件紫青色暗繡雲紋的綾羅袍,整個人陷在鋪着雪貂軟墊的圈椅裏,手肘搭着扶臂,姿態漫不經心。
偏生他那雙眼眸沉靜如淵,渾身上下都透着股子說不出的慵懶俊朗,看得人心尖發燙。
稀飯,真是越看越稀飯。
兩個姑娘心裏頭甜絲絲的泡泡一串串地往上冒,連耳尖都泛起了薄紅。
楊燦卻沒留意她們的心思,還在努力憑他的眼力做個分辨。
他特意囑咐過,二女今日着裝不許有半分差異。
所以,此刻這對小姊妹皆是雙環垂髻,髮間各簪一朵珠花。
同是交領窄袖的玉色小襦,外罩石榴紅的撒花錦裙。
腳下一雙墨色軟緞筒靴,也是一模一樣。
衣着打扮一樣,眉眼身段全然無異,就連她們頰邊那抹羞怯的緋紅都如出一轍。
楊燦嘖嘖稱奇之餘,不由得大爲歡喜,好,很好!
此時,楊燦的腦海中已然浮現出了預設的場景:
夾壁牆內,硃砂抱着早已做好各種細節準備的男嬰,指尖懸在祕道開關上。
產房內,胭脂在柳氏、陶氏身旁侍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柳氏接生後,第一時間確認嬰孩性別,並向胭脂示意。
若爲男,胭脂輕叩板壁一聲,便去幫忙。牆內,硃砂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