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雞鵝山的寒峭不同,天水城裏陳府西跨院的暖閣內,暖意濃得化不開。
地龍燒得正旺,空氣裏飄着淡淡的龍涎香。
六十多歲的索弘半倚在鋪着銀狐裘的楠木榻上,枯瘦如柴的手指像藤蔓般,正反覆摩挲着身旁少女的身子。
許是歲月耗盡了他的精力,這把年紀的索弘格外癡迷少女肌膚下那股蓬勃的青春彈性。
他並不急着要做甚麼,就只是這樣半抱着人,指腹時而輕捻,時而緩滑。
倒是被他纏得久了,懷中美貌少女的呼吸漸漸發顫,脣邊溢出細碎的嬌喘。
這少女是陳府小姐,陳胤傑的妹妹陳幼楚,只是陳胤傑是正房嫡出的少爺,她卻是府裏妾室生下的。
“爺……”陳幼楚的聲音細若蚊蚋,帶着幾分委屈的嬌嗔。
她臉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紅,被那雙手撩撥得不上不下的,偏又不敢躲開。
眼前這位索二爺,可是陳府都要竭力巴結的大人物。
便在此時,窗外廊下傳來急促的輕喚聲:“二爺,二爺……”
索弘眼底掠過一絲不悅,陳幼楚如蒙大赦,忙從榻上滑下去,拾了暖鞋過來,屈膝跪在地上,給索弘套在腳上。
索弘撐着榻沿起身,陳幼楚又捧過一件玄色貂裘,踮着腳替他攏好領口。
廊下的風帶着寒意,陳胤傑裹着件青緞棉袍,鼻尖凍得通紅。
見暖閣門開,他立刻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小步湊上前:“二爺,那事兒……”
“書房說,把門帶上。”索弘的聲音冷硬,沒多看他一眼,徑直沿着廊廡往前走。
陳胤傑忙不迭地合上門,幾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後。
進了書房,陳胤傑搶在前面點亮了燈。
暖黃的光暈驅散了黑暗,映出滿架的古籍與牆上的字畫。
索弘在鋪着厚墊的太師椅上坐下,不悅地道:“甚麼事急成這樣,連夜裏都容不得安穩?”
“這不是您吩咐的差事嘛,小的哪兒敢耽擱半分。”
陳胤傑搓着凍僵的手,弓着身子湊到桌邊,聲音壓得極低.
“就二爺讓我查天水城裏近期要生的人家,小的東城西城轉遍了,連城郊的村落都沒放過……”
“揀要緊的說。”索弘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哎哎,好嘞!”
陳胤傑連忙點頭:“城外的我都篩掉了,太偏了。城裏頭正旦前後要生的孕婦,一共十二個。
就在今兒下午,城南張屠戶家的兒媳婦生了,是個帶把的,母子都平安。”
索弘渾濁的老眼猛然亮起,像暗夜中捕食的一隻鷹隼。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着,沉吟道:“今日出生……距正旦還有六天。”
“二爺放心!”陳胤傑趕緊道:“這六天裏,城裏但凡有添丁的消息,我保證第一時間給二爺報來。”
“老夫怕是等不了六天了。”
索弘搖搖頭,突然又抬起眼睛:“最多四天,我就得走。你再辛苦四天,把城裏的動靜盯緊了。”
“不辛苦!給二爺辦事,哪談得上辛苦!”陳胤傑點頭哈腰地賠笑:“二爺只管吩咐,小的萬死不辭。”
索弘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方纔出生的那戶人家,底細都摸清了?”
陳胤傑立刻從袖筒裏摸出張摺疊整齊的麻紙,雙手捧着遞過去,聲音都透着邀功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