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嘴脣,語氣裏滿是羨慕:“還是易執事打理的那一攤好啊。
全閥的商鋪、當鋪、運輸、關卡商稅,又輕鬆又有錢,哪怕現在索家插了一腳,也依舊富得流油!”
楊燦笑着說道:“大哥好好努力,日後爭取再進一步就是了。”
李有才擺擺手,語氣帶着幾分自嘲:“爲兄比易執事還大十歲,哪還指望更進一步?
能在這個位置上安安穩穩待下去,我就知足了。對了……”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眼裏閃着光:“閥主把何有真在天水城的一處宅子賜給我了!
那地方地處繁華,宅邸又大又氣派,你甚麼時候去天水城,可得來爲兄家裏做客!”
“那是自然,少不得要叨擾大哥。”楊燦笑着答應下來。
李有才更加歡喜了,說道:“我那宅子就在西關錦市街上,崑崙匯棧斜對面的李府就是!”
楊燦一愣,崑崙匯棧?聽着有點熟悉呀,那不是我家的貨棧嗎?是我家的貨棧吧?
李有才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接着說道:“上次不等你回來,爲兄就搬過去了。
新宅子是好,就是沒個認識的鄰居。
你嫂子還跟我念叨,說宅子大了,日子卻過得寂寞。
不比從前,一牆之隔就是你家青梅,平時還能說說話。”
兩人正說着,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東順和易舍聯袂走了進來。
李有才像屁股底下安了彈簧,“嗖”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走到主位旁。
他急急拉開首席和次席的椅子,點頭哈腰地請兩位大執事入座:“東執事、易執事,快請坐!”
楊燦看得有些好笑,他們三個都是外務執事,各管一攤。
嚴格說來並沒有從屬關係,都是直接對閥主負責,李有才這樣拍馬屁,實在沒甚麼必要。
可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李有才這外務執事的位置,升得本就有些玄妙。
比起東順和易舍兩位根基紮實的大執事,他總覺得自己矮了一頭,自然忍不住想多討好幾分。
倒是楊燦,只是微笑着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易舍,都忍不住朝他投去了幾分讚許的目光。
東順看了眼剛落座的楊燦,含笑道:“我等回山述職,恰好遇上你這少年才俊。
老夫一向見才心喜,今日正好無事,便想着邀你一起小酌幾杯。”
……
清風茶館裏飄着股廉價茶葉的澀味,李青雲和元一一坐在角落,正俯身向那走街串巷的貨郎追問細節。
原本子虛烏有的一件事,代來城那兩位向人詢問時,見人家不知所詢何事,也就簡單提了提。
但那聽過的再說給別人聽時,便十分的詳細了。
這個故事流傳到現在,已經有了五六個不同的版本,充分體現了人民羣衆強大的創作慾望和創作能力。
而且它主要是在市井間傳播嘛,沒點“顏色”怎會有人愛聽?
那些添油加醋的橋段,就像茶湯裏的糖、竈火裏的柴,既是潤滑劑,又是助燃劑,才讓這樁假事傳得滿城風雨。
此刻,那貨郎正講到興頭上,已經有點忘我了。
他粗糲的手掌“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嗑了半響兒的瓜子皮濺得滿地都是。
他嗓子眼裏裹着唾沫星子,聲音漸漸大了起來:“這就叫‘二八姝麗尋古剎,寒門才士共幽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