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公子見狀不敢怠慢,紛紛起身跟了出去。
……
隴上的夜色比江南沉得更快,剛過酉時,鳳凰山莊的“敬賢居”就亮起了連片的紅燈籠。
暖黃的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這片客舍是山莊專門招待貴賓的地方,院中遍植着晚桂,風一吹就飄來陣陣甜香。
廊下掛着的燈籠都繡着“於”字紋樣,連廊柱上的雕花都透着精緻與豪奢。
能住在這裏的,皆是在閥主於醒龍面前有分量的客人。
三位外務大執事如今就住在這裏,單是這住處,就看得出他們在閥主心中的地位。
楊燦見過於醒龍後,便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剛推開門,就見青梅坐在桌邊,身旁還站着胭脂和硃砂兩個小姑娘,臉上滿是歡喜。
想來是他回來時,長房裏有人看見了,特意去告訴了青梅。
畢竟他如今是長房的外務大執事,願意邀寵買好的人是少不了的。
青梅已經同意讓胭脂和硃砂做貼身侍婢了,兩個小姑娘開心的眼睛都笑彎了。
她們年紀還小,又沒在青梅那樣的環境裏摸爬滾打過,論心眼兒,哪裏是青梅的對手?
青梅之所以爽快答應,也是忽然間想到了她自己。
從前她是索纏枝的婢女,關鍵時刻卻成了維繫索纏枝和楊燦關係的一條關鍵紐帶。
如今她是楊燦的側夫人,也清楚楊燦不可能永遠沒有正妻。
現在她好好對待胭脂硃砂,讓她們與自己情同姊妹,日後自己在楊家的底氣,就能更足一些。
楊燦對此自然沒有意見,兩個賞心悅目的小姑娘在身邊,難道不比旺財那夯貨看着下飯?
當然啦,他楊老爺向來是喜新不厭舊的,旺財如今又當爹又當媽地幫他照顧着那些小崽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早晚還是要回到他身邊的。
“敬賢居”裏自有丫鬟下人伺候,楊燦隨口問了句,就知道了赴宴的地點。
剛走進餐廳,就看見李有才站在那兒,正跟丫鬟吩咐“晚點兒上菜,先把茶備着,正主兒還沒來”。
看見楊燦進來,李有才頓時笑開了花,揮揮手讓丫鬟退下,快步迎了上來。
“賢弟,多日不見啊!”
“大哥!”楊燦拱手行禮,態度謙卑:“大哥榮升外務執事,想必比從前忙碌多了吧?”
“哎,誰說不是呢!”
李有才拉着楊燦在桌邊坐下,搖頭嘆氣,話裏卻透着幾分得意。
“在咱們於家的地盤上,採礦、作坊,還有那些諸工百業,都得我操心,連祕方、工藝的保管都不能馬虎……”
他絮絮叨叨地說着,看似在抱怨事情麻煩,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他如今是三執事,主管於家的工業生產,從礦產勘探、提煉,到生產管理、技術保密,再到燒瓷、造車、造船的作坊,全都歸他管。
若是在後世,這樣的工業生產本該是地方上最重要的支柱產業。
可是在這個年代,農業和商業的規模遠大於工業,工業大多還是小作坊模式。
於家以一閥之力建起的大型作坊,規模雖堪比後世的工廠,可這樣的產業畢竟太少。
更別說兵器製造、甲冑打造這些敏感行業,還得由閥主直接掌控,這又分走了一大塊重要職權。
即便如此,這也是整個於閥的一類產業,比起從前他只負責長房這一塊兒,權柄不知重了多少,李有才又怎能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