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給張雲翊生了兒子,也不會坐上這夫人的位置。
她本來就見識有限,丈夫又是個格外強勢的人,這麼多年她也沒主過甚麼事。
如今碰上這樣的局面,她也只是嚇得臉色慘白,嘴裏不停地念叨:“這個老東西,終於把張家作完了、作完了啊……”
幾個妾室連着張家的後輩孩子一個個大哭小叫,她也充耳不聞,只是自怨自艾。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女聲響了起來:“都別吵了,全都給我住嘴!”
就像按下了暫停鍵,沒頭蒼蠅一樣四下亂跑的人一下子站住了,正在號啕大哭的也張着嘴巴止住了聲音。
大家齊齊望去,就見側院月亮門兒裏,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一身藕荷色長裙,裙襬上繡着時下流行的纏枝蓮紋樣。
她那烏黑的長髮挽成了一個驚鴻髻,顯得身材更加修長、輕盈而翩躚。
臉上只略施粉黛,因而顯得更加清麗。
衆人都愕然看着她,這位近來常被張府的人暗中議論、嘲諷的少夫人。
陳婉兒走到院子中央,一掃衆人模樣,朗聲道:“咱們張府本來好好的,如果不是老爺他作惡多端,咱們也不會被趕出豐安堡。
本來,雖然被趕出了豐安堡,可大家衣食無憂,仍然能得享富貴,也算是楊執事網開一面。
奈何老爺他貪心不足,昨日竟趁楊執事不在,帶人去攻打楊府,終是遭了報應!”
四下裏微微起了一陣騷動,衆人對張雲翊心中都起了幾分怨恚之意。
陳婉兒道:“如今,楊執事包圍了咱們家,可冤有頭,債有主,想必他也不會欺負咱們這些老弱婦孺。
我現在願意代表咱們張家,出去面見楊執事,求他放過咱們一家老小,不知大家以爲如何?”
張府上下的人,因爲張雲翊和陳婉兒這對翁媳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私下裏對她很是鄙夷。
雖說陳婉兒是被迫的,但他們可不管這個,言辭間頗爲無忌。
如今這個時候卻是陳婉兒站出來,願意爲他們有個擔代,大家又頓時滿腹的感激了。
一個老婆子“卟嗵”跪倒,感激地道:“求少夫人保全大家,老婆子給你磕頭了。”
院子裏頓時跪倒了一片。
陳婉兒看向張夫人,嘴脣動了動,卻沒說話。
她倆這關係,現在說不清道不明的,着實有點尷尬。
張夫人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她這兒媳婦好歹是大戶人家出身,見過世面。
張夫人略一猶豫,便也頷首道:“好,你自管去,我們張府上下,就拜託你了。”
陳婉兒點點頭,揚聲道:“開門!”
李有才、楊燦、亢正陽到了張府正門前,李有才意氣風發,正要喝令撞開大門,那沉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竟被人從裏邊拉開了。
李有才唯恐裏邊衝出一羣護院來,急忙後退了一步。
虧他還有些良心,只是身形一閃,把亢正陽讓在了前面。
朱漆大門下,一道娉婷倩影乍現,陳婉兒挺胸昂首地走了出來。
她的目光在楊燦和亢正陽身上定了一定。
一見還有個不認得的男人站在中間,因爲不曉得他與楊燦、亢正陽的關係,便沒有馬上表露自己早被楊燦“收買”的關係。
她對楊燦微微一福,朗聲道:“楊執事,我家老爺雖然對你不敬,但他已經死了。
如今張家上下,不過剩下些老弱婦孺,楊執事難道要對我張家趕盡殺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