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領着人剛走,石榴裙、鴨黃衫的小青梅,便領着靜瑤師太走了進來。
小師父如今依舊戴着漆紗籠冠,眉眼間帶着幾分出塵的淡然。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她鬢邊的青絲已經長了許多。
一見楊燦,青梅便笑道:“老爺,這一遭兒多虧了靜瑤師父。
要不然我全無防備,這後宅定然要被張雲翊禍害的不成樣子,難說他是不是就能栽贓成功了呢。”
小青梅是識得輕重的,就憑靜瑤師太及時識破李有才裝病,保全了她的老爺,她對靜瑤的一些成見,便也一掃而空了。
“多謝尼師!若不是尼師提醒,我等恐已陷入張雲翊的陷阱,後果不堪設想。
這份恩情,楊某銘記於心,多謝了!”
楊燦向獨孤婧瑤長長一揖,頗顯莊重。
獨孤婧瑤心裏卻有點悻悻然,你還說從第一次見,我在你心裏就成了你的呢。
你說過了就說過了,之後你見過我幾回呀?說話就跟放屁一樣!
你別是見一個撩一個,隨時隨地隨機撩的人吧?
不過表裏不一、口是心非的靜瑤大法師嘴上自然是不會表露半分的。
她淡淡一笑,清澈的目光帶着幾分洞察世事的通透。
“楊莊主言重了。出家人慈悲爲懷,見衆生有難,提點一句本是分內之事,何談恩情。”
楊燦道:“該謝還是要謝的,小師父是出家人,四大皆空,或許不需要甚麼謝禮。
但,小師父可有甚麼心願,只要楊某辦得到,也是可以代爲解決的。”
獨孤婧瑤入戲已深,淡然道:“施主是紅塵中人,心意到了便是圓滿。施主這一聲謝,便已是功德……”
她剛說到這裏,旺財走了進來:“老爺,張府少夫人求見。”
獨孤婧瑤一雙妙目立即睇向楊燦,怎麼着,連張府少夫人也勾搭上了?你還真是隨時隨地隨機撩啊! 晌午剛過,空氣裏都裹挾着一股子燥意。
這個時辰,村子裏走動的人是不多的。
但就在此時,卻有一隊百餘名的部曲兵,扛着長槍,突然匆匆跑過街頭。
很快,他們就來到村東頭的張府,把張府團團包圍了起來。
張府後院鄰着河流,可就連這一側,也被荷弓提槍的部曲兵們守得嚴嚴實實。
楊燦穿着一襲圓領青布長衫,和一身勁裝的亢正陽分居左右,把玄衫在身的李有才護在中間,大步走向張府大門。
張府外面,前面一排部曲兵持槍肅立,後面一排部曲兵手提獵弓。
張府大門緊閉,一處角門兒微微打開一線,一雙驚恐的眼睛向外邊張望片刻,又“砰”地一聲關上了。
張府裏此刻已經亂成一團。
昨日知道張雲翊帶領護院和年青力壯的家丁去攻打楊府,結果卻暴斃於楊府後宅門口的消息以後,張家就已經人心惶惶了。
只是那時亢正陽已經命部曲兵們控制了全莊,他們想逃也逃不了。
張家上下惶惶不可終日,他們知道楊燦一旦回來,定然不會輕饒了張家。
可他們又不知道楊燦打算怎麼做,做到甚麼程度,如今終於是把人等來了。
張府的丫鬟下人慌慌張張地滿院子亂跑,有的抱着小包袱想找個地方藏起來,有的則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張家的內眷都聚攏在張夫人身邊。
可張夫人只是張雲翊還是刀客小張時擄來的一個鄉下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