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他猛地揮刀,朝着禿髮隼邪連砍三刀,刀勢迅猛,逼得禿髮隼邪連連後退,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趁着這個間隙,拔力末立刻掉頭,朝着不遠處一匹已經卸下馬鞍的駿馬奔去。
他必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爲死去的族人報仇,才能阻止禿髮隼邪的陰謀。
“攔住他!殺了他!不許放走一個!”
禿髮隼邪穩住身形,見拔力末要逃,立刻怒吼着追了上去,手下們也紛紛策馬追趕。
一場慘烈的肉搏戰,就此變成了一邊倒的追殲戰,三四個禿髮族人騎着馬,合力圍追一個落荒而逃的拔力部族人。
荒原上到處都是奔逃的身影與追殺的吶喊。
原本寂靜的荒原,被這場廝殺攪得雞犬不寧,驚得棲息在草叢中的野禽紛紛振翅逃竄,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微弱的光線一點點驅散黑暗,照亮了荒原。
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中漸漸顯露出清晰的輪廓,連綿起伏,如同將要甦醒的巨獸。
早起的鳥兒開始在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彷彿在爲這場慘烈的廝殺哀悼。
突然,一輪紅日從東方的地平線噴薄而出,金色的陽光瞬間灑滿荒原,將整片大地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在那片曾經燃起篝火的蒿草地,此刻顯得格外凌亂與慘烈:
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睜着空洞的眼睛,臉上還殘留着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有的緊握着手中的彎刀,指節泛白,即便死去,也保持着戰鬥的姿態。
鮮血浸透了腳下的土地,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而刺眼的暗紅色,與周圍生機勃勃的綠色蒿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荒原上噴薄而出的朝陽,越過楊府的高牆,透過雕花窗欞,溫柔地灑在臥室柔軟的錦被上,留下一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錦被上繡着的纏枝蓮紋樣,在陽光的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泛着淡淡的光澤。
青梅緩緩睜開惺忪的杏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她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渾身痠痛,像是被拆開了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有些不足。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一日自家姑娘早起時古怪的步態,她的臉頰瞬間一熱。
原來,女兒家的第一次,真的會這般……,這般讓人難忘又狼狽。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昨夜的種種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溫柔的吻、有力的臂膀、低沉的耳語,還有她的慌亂與羞怯。
這時,她感覺一股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上,青梅的身體瞬間僵住,動也不敢動,心臟“砰砰”地跳個不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男子溫熱的體溫,還有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那力道不算重,卻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掌控感。
過了許久,青梅察覺到身後的楊燦沒有動靜,呼吸也均勻平穩,她才小心翼翼地向前挺了挺身子。
她先輕輕掙開楊燦的貼合,然後慢慢轉過身來,面對着楊燦的睡顏。
晨光透過窗欞,恰好落在楊燦的臉上。
平日裏顯得有些銳利的五官,在柔和的晨光中,曲線變得格外溫潤。
他的睫毛很長,鼻樑高挺筆直,嘴脣微微抿着,嘴角似乎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完全沒有了平日裏處理事務時的嚴肅與疏離。
青梅的心忽然踏實了下來,曾經那些對未來的忐忑、對自己身份的擔憂,還有對熱娜等人的戒備,此刻都已煙消雲散,心中只剩下滿滿的甜蜜與安穩。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碰楊燦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