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婉兒啊,這麼晚了,你有甚麼事嗎?”
張雲翊一見是她,臉色就冷了下來。
張大少要燒死他這個親爹,這件事對他的心理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張大少是由他親自監刑,被村民們用石頭砸成了肉泥。
從此捎帶着對這個兒媳婦,他也有了厭惡之意。
陳婉冷着一張俏臉,嫋嫋地走進來。
“門開着。”張莊主習慣性地吩咐了一句。
他倆之間身份特別,一些小節更得注意,不然惹人閒話。
陳婉兒把正在合攏的房門定住,這才走到他的面前。
陳婉兒稍一猶豫,鼓足勇氣對張雲翊道:“阿公,媳婦想明天遷回本家去。”
“這是爲何?”張雲翊皺了皺眉。
如今這個時代,禮法約束相對鬆弛一些。
就算是在中原的南朝,士族勢力強大,很是提倡禮法,寡婦再嫁也是常有的事。
至於北方和西部地區,那就更加寬鬆了。
但,回孃家和改嫁的性質又有不同。
通常只有在夫家生活難以爲繼的媳婦,纔會不得已做出如此選擇。
當然,一旦回孃家,如果有兒子,那是必須要留給夫家的。
至於她當初陪嫁的嫁妝,則可以全權由她個人支配。
陳婉冷然道:“媳婦的丈夫已經死了。
媳婦如今要回孃家,告知阿公一聲也就是了,難道還需要別的甚麼理由嗎?”
這句話讓張雲翊心頭的怒火騰地一下燃燒了起來。
其實他知道陳婉爲何要回孃家。
陳婉和張心然的感情還是相當不錯的。
丈夫被公公派人用石頭活活砸成了肉泥,她接受不了。
而且因爲這件事,不僅公婆對她冷淡下來,張家人都覺得是她丈夫害大家落魄的。
她在張家,爲此受盡了白眼。
這日子過的實在壓抑,她當然要走。
從張雲翊的角度來說,哪怕他表現的對一切都很淡漠,其實還是比從前敏感多了。
陳婉的頂撞,是他在權威喪失以後最敏感的一處痛點。
尤其是陳婉是平涼郡陳家的女兒,她若一走,會帶走大批嫁妝。
這也是眼下的張雲翊所不能容忍的。
看着燈下那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面上卻滿是對他說不出的嫌棄和冷漠。
張雲翊的面孔猙獰起來,目光幽幽猶如鬼火。
“你丈夫死了,你就要走?你就那麼離不開男人?
好,那老夫再還你一個男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