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土皇帝的派頭,在豐安莊,張莊主是可以爲所欲爲的。
管家萬泰站在一旁,畢恭畢敬地向他彙報着:
“老爺,昨兒又有三戶百姓,從中原逃難到隴上來。
其中一戶人家的男人是熟練的犁工,老奴已按慣例交予佃首。
其餘兩家,則安置在南嶺新墾的那片荒地上了。”
張雲翊用青鹽漱了口,一個俏婢立即跪着將鎏金盂兒捧高。
張雲翊將鹽水吐進盂中,從另一個俏婢手中接過絲帕擦嘴,並未言語。
這些事兒他得知道,但除非重要大事,不需要他親自安排。
萬泰接着說道:“這三家,老奴叫他們都簽了身契,爲期二十年。
按老規矩,頭三年只收他們三成租,往後逐年遞增。
從第七年開始,莊主七成,他們三成,期滿爲止。”
張雲翊聽了,滿意地點點頭。
隴上人口比中原少的多,對於逃難者流亡者,兼收幷蓄,並不排斥。
不過,大門閥下邊的小地主們,也會在這個過程中,一邊開荒隱田,一邊收留隱戶。
這些土地和人口,則成爲他們私有的隱瞞土地和人口,成爲他們的財富。
這種現象,在整個隴上都很普遍。
所以,閥主那兒,豐安莊的田畝是一個數兒,實際田畝又是一個數兒,是存在着大量隱田的。
萬泰繼續稟報道:“還有件事,西窪子的佃戶王麻子,前年仗勢佔了佃戶李七家的兩壟田。
雙方爲此糾紛已久,一直理不清楚。
爲了誰家先用咱們府裏耕牛的事兒,他們昨天又打起來了,雙方家裏都有人受傷。”
張雲翊冷笑:“兩家戶主各抽二十鞭子,罰三個月口糧。
都他娘閒的,比牲口還賤的狗東西!
打他們一頓就好了,和他們論甚麼是非!”
他這個莊主,實際上起到了地方官的作用。
因此一來,百姓有了官司,自然也需要他來審斷。
而張莊主斷案特別有效率,基本上就是採取“各打五十大板”的辦法。
簡單、粗暴,但有時候還挺有效。
反正在這豐安莊裏,他就是法,各種紛爭,他一言而決。
萬泰忙答應一聲:“是,還有就是……”
見他有些遲疑,張雲翊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萬泰硬着頭皮道:“甄……甄老實瘋瘋顛顛的,總是胡說八道。
昨兒晚上他差點闖進堡裏來,您看要不要先把他拘起來?
等楊執事走了,再把他放了……”
“又抓又放的不嫌麻煩?”
張雲翊瞪了他一眼:“甄老實已經瘋了,一個瘋子,還活着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