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潮行進到距離城邑約三里之地,驟然停止。
緊接着,一杆杆繡着海東青圖騰的旗幟被豎起,在風中展開猙獰的形態。
完顏宗弼勒住戰馬,眯着眼睛打量着遠處那座蟄伏在大地上的“巨獸”。
他沒有立刻下令進攻,而是冷靜的觀察着。
他看到了城牆上慌亂奔跑的人影,聽到了那單調卻急促的號角。
他知道,奇襲的效果已經達到,敵人毫無防備。
“傳令下去!前軍下馬列陣,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壓陣,長矛手跟進。
左右兩翼騎兵,與我迂迴包抄,截斷他們向山裏逃竄的退路。
記住,沒有我的號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攻入那些洞穴!”完顏宗弼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中炸響。
“遵命!”
三百前鋒軍如同精密的機器開始運轉起來。
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展現出的戰術素養,讓城頭的北沃沮酋長“大加”瞠目結舌。
這些女真人,根本不是他認知中那些亂哄哄一擁而上的部落武裝。
畢竟這些精銳都是完顏阿骨打與完顏宗弼親自訓練的。
很快,女真人的第一次試探性進攻開始了。
他們沒有直接衝擊城門,而是由一隊盾牌手掩護,逼近到距離城牆約百步的距離。
在盾牌的間隙,一名名神射手彎弓搭箭。
他們用的不是輕飄飄的骨箭,而是沉重的鐵箭,箭頭上還綁着浸了動物油脂的布條。
“放!”
火箭如同逆飛的流星,劃過冰冷的空氣,落向城邑外圍的木柵、堆積的草料和那些半地穴式房屋的木製屋頂。
冬日天乾物燥,儘管有冰雪覆蓋,但那些被煙火常年燻烤的木料依舊極易點燃。
很快,城牆內便燃起了多處火頭,濃煙滾滾。
北沃沮人從未經歷過這種有組織的火攻,一時間,驚呼聲、哭喊聲、救火的奔走聲響成一片,城頭防禦爲之一亂。
就在這時,見到主力部隊的火攻奏效,完顏宗弼開始動了。
他親自率領早已運動到側翼的一百名騎兵,趁着守軍注意力被正面的火攻吸引,如一股旋風般衝向置溝婁側後方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緩坡。
根據先前俘虜的供述,那裏是北沃沮人平日裏出入取水、放牧的一條隱蔽通道,也是城牆最薄弱的環節。
馬蹄翻飛,濺起漫天冰屑。
完顏宗弼一馬當先,手中的長矛在晨光下閃爍着寒芒。
城牆上的守軍終於發現了這支奇襲部隊的意圖,箭矢零亂的射來。
但完顏宗弼的騎兵速度太快了,幾乎是貼着箭矢的軌跡在飛馳。
“殺!”
一聲霹靂般的怒吼,完顏宗弼人馬合一,撞翻了匆忙設置的路障。
他手中的長矛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將兩名試圖抵抗的北沃沮戰士刺了個對穿。
身後的女真騎兵如潮水般湧入,他們揮舞着沉重的鐵骨朵和彎刀,在狹窄的甬道和木屋間展開了無情的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