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火焰的噼啪聲,瞬間將這片原本寧靜的穴居之城變成了人間煉獄。
北沃沮的戰士們極其英勇,他們熟悉這裏的每一寸土地,利用地形進行殊死的抵抗。
他們從洞穴的暗門裏射出冷箭,用沉重的石斧和青銅短劍與女真騎兵搏鬥。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軍隊。
女真戰士在經過完顏阿骨打父子的特殊訓練後,個人武勇和組織紀律,都遠勝於這些尚處於部落聯盟階段晚期的戰士。
完顏宗弼殺得性起,他跳下戰馬,雙手各持一柄從敵人手中奪來的短斧,如同一頭狂暴的棕熊,撞進一處最大的地下穴室的入口。
穴室內,數十名北沃沮精銳戰士正拱衛着他們的酋長“大加”和他的家眷。
大加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臉上塗着象徵權威的圖騰彩繪,他手持一柄鑲嵌着青玉的權杖,用憤怒而絕望的眼神看着這個渾身浴血衝進來的年輕殺神。
“外來者!爲何犯我沃沮部落!”大加用生硬的扶余語怒吼道。
這片土地上的部族,語言大體相通,在酋長大加看來,能發動如此大規模入侵戰爭的,只有在他們西北方實力強大的扶餘國。
完顏宗弼扔掉左手的短斧,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冷酷的目光掃視着這個如同宮殿般寬敞的地下大廳。
廳內粗大的木柱上雕刻着古樸的圖案,牆壁上掛着各種獸皮和敵人風乾的頭顱,火塘裏的火還在噼啪燃燒。
財富、奴隸、土地、還有……這獨特的技藝。
父親阿骨打的叮囑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投降或者滅族。”完顏宗弼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迴盪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中。
酋長大加看着身邊戰士們恐懼又憤怒的眼神,看着洞外傳來的震天喊殺聲和族人的慘叫。
他知道,他引以爲傲的太陽之城,已經淪陷了。
這個古老部落的命運,走到了盡頭。
只見酋長大加慘笑一聲,高高舉起權杖,似乎想砸向完顏宗弼。
但是動作只做了一半,一柄飛斧便呼嘯而至,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胸膛。
這名酋長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佝僂的身軀轟然倒地。
酋長之死,徹底摧毀了北沃沮人的抵抗意志。
當完顏阿骨打率領主力大軍進入置溝婁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城牆上的狼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一隊隊女真戰士正從各個洞穴入口進進出出,押解着成羣結隊、垂頭喪氣的俘虜。
繳獲的毛皮、糧食、銅鐵器物堆積如山。
完顏宗弼押解着大加的家眷和一衆部落長老,來到父親阿骨打的馬前。
他單膝跪地,朗聲道:“父親,兒臣幸不辱命!置溝婁已破,北沃沮酋首伏誅,餘衆皆降!”
完顏阿骨打翻身下馬,目光越過兒子宗弼,緩緩掃視着這片剛剛被征服的土地。
他看到了那些被煙燻黑、半掩在地下的穴室,看到了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神麻木的俘虜,也看到了那些尚未被火焰吞噬,奇特的木製建築。
完顏阿骨打沒有立刻去檢閱那些豐厚的戰利品,而是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向一處最大的半地下穴室。
他沒有讓任何人跟隨,獨自一人,彎腰鑽進了那個黝黑的洞口。
洞內溫暖如春,與洞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一股混合着松脂、泥土、獸皮和人體氣味的複雜味道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