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根,在這長白山。
但長白山南北,部族林立,高句麗、北沃沮、東沃沮是長白山附近最爲強大的幾個部落,高句麗的西面還有更爲強大的鮮卑,那是我們暫時不用考慮的。
我們要想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壯大起來,就必須有一個穩固的後方。
東沃沮暫且不論,因爲他與我們之間隔着高句麗,這北沃沮盤踞在我們南下或是向東前往大海的咽喉要道上,他們的城邑‘置溝婁’,就是頂在我們腰眼上的一把刀!”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部分火光,讓帳內明暗交錯。
“你說,爲何他們不畏嚴寒?”
完顏阿骨打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沉聲說道:“因爲他們就住在地下!他們的城邑,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立體的洞穴羣。
這種城池,夏秋之際周圍泥沼遍佈,蚊蟲肆虐,大軍難以靠近。
唯有嚴冬!土地凍得比鐵還硬,他們的外圍屏障才最薄弱。
這纔是最佳的戰機!”
完顏宗弼聞言,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中露出恍然與欽佩之色。
父親看到的,是戰場環境的根本,而非僅僅是兵家常談的季節。
“至於後方,各部落的那些老狐狸,你以爲他們是真心歸附?他們是在觀望,在看我們這兩條過江龍,到底是真龍,還是泥鰍。
這場仗,不是打給北沃沮人看的,而是打給我們自己的人看的。
我要讓他們知道,跟着完顏氏,有數不盡的奴隸,有搶不完的財物,有最肥沃的土地。
這就是最大的‘歸心’!”完顏阿骨打冷笑一聲,那笑容裏帶着一絲輕蔑。
完顏宗弼霍地站起身,雙手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戰意:“兒臣明白了。此戰,是我女真立足於這個時代的奠基之戰。
我願爲先鋒,三日之內,必破置溝婁城,將北沃沮的酋首擒於父親帳下!”
阿骨打走到宗弼面前,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鄭重的說道:“你是我當年最爲器重的兒子,若非大金國當年的繼承製度是兄終弟及,那個皇位本該是你的。
如今我們來到這個羣雄並起的大亂世,我們現在身後的支持者並不多,需要聯合或是收復更多的部落。
記住,征服不僅僅是殺戮。這次攻打北沃沮,你要用心去看。
他們的穴居之術,他們的城防構造,他們對這片苦寒之地的生存智慧……這些,比他們的土地和奴隸,更有價值。
打敗他們,然後讓他們真心實意的爲我們所用。
只有海納百川,我們女真,才能真正成爲這片白山黑水的主人!”
帳外的風雪似乎更急了,如同野獸在咆哮,敲打着這座新興部落的城寨。
而一場針對一個古老民族的侵略之戰,就在這風雪之夜,被這對穿越時空而來的父子,以如此冷靜而殘酷的方式,敲定了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