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知道老族長說的是事實。
“幸得上天垂憐。鐵木真頭領帶着他的勇士們來到我東胡，助我東胡擊敗了北匈奴，征服了丁零，使我東胡部落重新恢復了先祖時期的榮耀。”東胡族長的目光轉向鐵木真，語氣中帶着一絲意味深長。
鐵木真沒有回答，而是靜靜的看着對方。
東胡族長說着，端起奶茶碗，朝鐵木真的方向舉了舉：“鐵木真頭領，老夫敬你一杯。”
鐵木真連忙端起面前的奶茶碗，回敬道：“族長言重了，這些都是屬下分內之事。”
東胡族長喝了一大口奶茶，放下碗，話鋒忽然一轉：“不過，鐵木真頭領，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鐵木真平靜的問道。
“我東胡部落近年來之所以能夠連戰連勝，除了鐵木真頭領和你的勇士們英勇善戰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東胡族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一柄生鏽的老刀，雖然不再鋒利，卻依然帶着寒意。
“請族長明示。”鐵木真抱了抱拳。
“那就是我東胡部落上下一心，衆志成城。各部落的頭領們服從族長的號令，貴族和長老們擁戴族長的統治，所有的勇士都把忠誠獻給了東胡部落。”東胡族長意有所指道。
帳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聽出了老族長話中的弦外之音，無數道目光在鐵木真和東胡族長之間來回遊移。
鐵木真神色不變，微微頷首：“族長說得沒錯，一個部落的強大，靠的的確是上下一心的團結。”
“好一個團結。鐵木真頭領果然是明白人。
既然你明白這個道理，那老夫就直說了。”東胡族長看向鐵木真，忽然笑了起來。
只見這位老族長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東胡文字：“老夫已經草擬了一份新的牧地分配方案。
按照這個方案，丁零故地的大部分優良牧場，要重新分配給各部落的頭領和長老。
之前跟着鐵木真頭領立功的那些勇士們，當然也會得到獎賞，但不能把最好的牧場都分給他們。”
鐵木真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依舊保持着平靜的表情：“族長的意思是，要把我之前分給勇士們的牧場收回來？”
“不是收回來，是重新分配。
畢竟那些牧場是整個東胡部落的財產，不是本族長私有的，也不是鐵木真頭領私有的。
分配牧地這件事，要公平公正，要讓所有的部落都受益。”東胡族長糾正道。
鐵木真瞬間沉默了。
他知道，這位看起來憨厚的老族長，實際上已經準備削他的根基了。
那些跟隨他打仗的勇士們，之所以對他忠心耿耿，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他從戰利品中分給了他們最好的牧場和最多的牲畜。
如果把那些牧場收回去，勇士們對他的忠誠就會大打折扣。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族長的決定，屬下自當遵從。”
東胡族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似乎沒想到鐵木真會這麼輕易就答應。
他盯着鐵木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鐵木真頭領果然識大體。
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的分配方案，回頭讓哈丹拿給你看。
接下來，我們商議第二件事，如何將堅昆人的領地變成我們東胡人的屬地。”
帳中衆人的精神都爲之一振。
畢竟若是能將堅昆的土地變成東胡人的，那他們這些貴族或是頭領又將從中得到巨大的好處。
東胡族長的次子巴圖魯第一個開口，他的舌頭因爲酒精而有些發直，聲音含混不清：“堅昆人算甚麼東西？給我三千騎兵，我踏平他們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