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族長選擇走這條路線……扶余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扶餘國與東胡部落相鄰多年,互相知根知底。
扶餘國王肯定知道東胡部落最近接連取勝、實力大增的消息,他必定會在邊境增派兵力,嚴加防範。
如果族長率領大軍進入扶余境內,扶余人很可能會……”木華黎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在大鮮卑山設伏。扶余人雖然以農耕爲主,但他們也有騎兵,而且他們的騎兵裝備精良,身披皮甲,手持長矛,善於集團衝鋒。
在狹窄的山谷中,東胡騎兵的優勢無法發揮,一旦被伏擊,必遭慘敗。”鐵木真接過話頭,聲音裏帶着一種冰冷的篤定。
“大汗,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族長此去必敗,但東胡部落不能承受這樣的損失。
東胡族長和他的兒子們死不足惜,但是若整個東胡的年輕勇士都在此戰中戰死,扶余人乘勝追擊,東胡人的牧地就會淪陷,我們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力量就會毀於一旦。”木華黎鄭重的說道。
“所以我們必須前去援救。
不管族長如何對待我們,東胡部落的普通族人是無辜的。他們信任我們,跟隨我們征戰四方,把生命和希望寄託在我們身上。我們絕對不能拋棄東胡族人。”鐵木真抬起頭,目光中精光閃爍。
速不臺和哲別同時抱拳:“屬下願隨大汗赴湯蹈火!”
鐵木真站起身,走到帳外,仰望着浩瀚的星空。
草原的夜空如同一塊巨大的黑絨布,上面綴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子,銀河橫貫天際,如同一條流淌着光芒的河流。
“明日一早,我們照常召集將領議事,討論進攻堅昆的計劃。
但是,我們要暗中準備。速不臺,你挑選五十名最精銳的斥候,分成五組,輪流向東南偵察,一旦發現族長有出兵扶余的動向,立刻回報。”鐵木真轉過身,對三人說道。
“謹遵大汗法令!”速不臺領命。
“哲別,你清點馬匹和兵器,確保每名戰士都有兩匹戰馬,弓弦要更換,箭矢要備足。
木華黎,你去聯絡各部落中對我們忠心的將領和頭領,讓他們隨時待命。”
三人齊聲應諾,轉身離去。
鐵木真獨自站在帳外,任由寒風吹拂着他的臉龐。
他的目光投向東南方,投向那遙遠的大鮮卑山的方向,心中湧動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既有對即將到來災難的憂慮,也有一種宿命般的預感。
他知道,改變命運的契機,正在悄然到來。
…………
第二日清晨,鐵木真剛剛用完早膳,東胡族長派來的使者便到了。
來人是一個名叫哈丹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面容陰鷙,是族長的心腹之一。
他騎着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身後跟着十名全副武裝的侍衛,馬蹄踏碎了晨露凝結的薄霜,在初升的陽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
“鐵木真頭領。族長有令,請頭領明日午時到牙帳議事。”哈丹翻身下馬,朝鐵木真微微欠身,態度雖然恭敬卻有些不以爲然。
鐵木真正在用一塊粗布擦拭彎刀,聞言抬起頭來,目光平靜的看向哈丹:“議甚麼事?”
“堅昆之戰在即,族長要召集各部落頭領共商大計。”哈丹答道,嘴角掛着一絲平靜的微笑。
“知道了。明日午時我一定準備到達。”鐵木真淡淡點頭。
哈丹又欠了欠身,翻身上馬,帶着侍衛揚長而去。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草原的盡頭。
木華黎從旁邊的帳篷中走出來,望着哈丹離去的方向,眉頭微皺:“大汗,族長昨日剛派人來說要重新分配牧地,明日又準備召您去議事,這不尋常。”
“我知道。但這趟牙帳,我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