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是在趙韙自以爲時機已到的時候,讓他發現所謂的“時機”不過是一張王翦親手編織的羅網。
而趙韙,將是自己走進這張網的那個人。
夜色深沉,溫水的濤聲隱隱傳來,像是一首古老的戰歌,在河谷中迴盪,久久不息。
數日後,隨着牂牁叛將朱褒的授首,以及本地四大家族的投降,遠在故且蘭的叛軍大是惶恐。
隨後王翦派遣使者前往故且蘭,在使者的勸說下,故且蘭的軍隊開城投降,牂牁郡的叛亂徹底平定。
…………
初平五年(公元194年)十月初八。
深秋的風,裹挾着蒙古高原的寒意,從肯特山北麓呼嘯而下,掠過東胡部落的數千頂穹廬。
鐵木真獨坐在帳中,面前攤着一張鞣製過的羊皮地圖。
地圖上用炭筆標註着幾個方位:西北是已被征服的丁零故地,南部是已經徹底歸順的北匈奴殘部,而丁零故地的西部,越過連綿的山嶺,便是堅昆部落的牧地。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帳門望向遠處。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逝,蒼穹如同一塊被鮮血浸染後又漸漸冷卻的鐵砧。
“大汗。”
木華黎掀開帳簾走了進來,身後跟着速不臺和哲別。
三人身上還帶着草原夜色的涼意。
“都坐下吧。”鐵木真指了指鋪着氈毯的地面,語氣平靜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四人圍坐在地圖旁。
帳中燃着一盞油燈,火光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氈壁上,如同四尊沉默的巨像。
“堅昆人的斥候最近活動頻繁。我率小隊摸到他們前哨營地三里處觀察過,堅昆人在加固營地,挖掘壕溝,還在營地外圍立起了木柵。”速不臺第一個開口,他剛從北邊巡哨回來,鬍鬚上還掛着霜花。
“他們害怕了。征服丁零一役,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擊潰了丁零人的主力,斬殺其大將,俘虜過半。
消息傳到堅昆,他們的貴族們怕是夜不能寐。”哲別冷哼一聲,手指摩挲着腰間的彎刀柄。
鐵木真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彷彿在丈量每一寸土地背後隱藏的風險。
木華黎注意到鐵木真的沉默,輕聲問道:“大汗在擔心甚麼?”
“堅昆不足爲懼。我擔心的不是堅昆,而是身後。”鐵木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
見到衆人若有所思,鐵木真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帳中三人,緩緩說道:“你們想一想,我們來到這個時代,投靠東胡部落,已經過去了多久?”
“快五年了。”速不臺答道。
“這近五年的時間,我們南征北戰,先是幫助東胡部落解決滅族的憂患,又向西征服丁零部落,南破北匈奴殘部。
東胡部落的地盤比我們剛來時大了三倍有餘,牛馬羊羣更是數不勝數。”鐵木真豪情萬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