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劉益州難道不會留後手嗎?劉瑁來南中擔任監軍,名義上權力很大,但實際上南中的兵馬皆是我們這些年招募、訓練而成。
劉瑁手中沒有一兵一卒,他的命令若是我們不聽從,他能如何?”王翦胸有成竹的說道。
張任眼中精光一閃:“將軍說得有理。劉瑁就算有野心,手中沒有實力,也是枉然。”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其五,也是最根本的一點。劉瑁不敢反,也不能反。”
衆人疑惑不解的看向王翦。
只見王翦緩緩說道:“諸位試想,劉瑁若是利用南中的勢力反攻成都,奪取益州牧之位,他憑甚麼讓南中將士爲他賣命?就憑他是劉璋的兄長?這夠分量嗎?”
他看向張任:“張將軍,若是劉瑁下令讓你攻打成都,你奉不奉命?”
張任斬釘截鐵道:“堅決不奉命!”
“爲甚麼?”
“因爲我是劉益州親自提拔的,不是劉瑁的人。劉瑁若是造反,那是以下犯上,是亂臣賊子,我張任豈能附逆?”
王翦又看向甘寧道:“興霸呢?”
甘寧冷笑一聲:“劉瑁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爲他賣命?誰要是跟劉益州過不去,我砍誰的腦袋!”
嚴顏、呂凱、姜濤的表態如出一轍。
他們只會忠於劉璋,不可能跟隨劉瑁鋌而走險。
王翦微微頷首:“這就是關鍵所在。
我們這些人,皆是劉益州親手提拔起來的。劉瑁雖是劉璋的兄長,但他於我們沒有任何恩義。
他若是安分守己當他的監軍,我們以禮相待;他若是圖謀不軌,那就是我們的敵人。
何況我們若是跟隨劉瑁反抗劉璋,天下人會怎麼評價我們?背主求榮!忘恩負義!不忠不義之徒!
這樣的人,將來還有甚麼臉面立於天地之間?
而且,諸位再想一想。
劉瑁若是真的得手,坐上了益州牧的位子,他第一個要對付的是誰?”
趙充國冷冷道:“正是我們。”
王翦贊同道:“趙老弟一語中的。
劉瑁若是靠我們的幫助奪取了益州,他會怎麼想?
他會想,這些人能背叛劉璋,將來也可能背叛我。
與其養虎爲患,不如先下手爲強。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是劉瑁的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
所以,無論從忠義的角度,還是從自保的角度,我們都不可能跟隨劉瑁反對劉璋。
這一點,劉益州比我們更加清楚。”
甘寧聽得冷汗涔涔,連聲道:“幸虧王兄把話說開了,不然小弟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關係!”
姜濤也連連點頭:“俺爹說得對,你們漢人最會算計,這種事俺可想不明白。但俺知道一點,劉益州對俺們青羌人不薄,俺們青羌人最重恩義,誰對俺好,俺就爲誰賣命!”
呂凱長出一口氣,拱手道:“聽將軍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等之前只看到眼前的利弊,沒想到將軍看得如此深遠。劉益州佈局之精妙,將軍洞察之透徹,實在令人歎服。”
王翦擺擺手:“不是我看得深遠,而是劉益州早就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他只是不方便自己說出口,才讓我們自己去領悟。
今日我把這些話說出來,就是希望諸位不要因爲劉瑁的到來而心生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