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做甚麼還做甚麼,收復牂牁,平定南中,這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至於劉瑁,來就來吧。
他若是識相,我們以禮相待;他若是不識相,我們也能讓他識相。
別忘了,在南中這塊地方,將士們認的不是監軍,而是能帶着他們打勝仗的將軍。”
此言一出,衆人皆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甘寧更是拍腿大笑:“王兄這話我愛聽!劉瑁要是敢在軍營裏指手畫腳,我就讓他見識見識甚麼叫軍法!”
趙充國瞪了他一眼:“興霸休得胡言!劉瑁畢竟是劉益州的兄長,禮數上不可怠慢。
只要他不干涉軍務,我們敬他三分便是。”
“傳令下去,準備迎接劉監軍。中軍帳收拾一間乾淨的營房出來,一應用度從優。
另外,派人快馬回成都,就說南中諸將恭候劉監軍大駕,請劉益州放心。”王翦起身,向衆人下令道。
“諾!”
衆人領命,開始分頭行事。
…………
衆將散去後,天色已近黃昏。
校場上的操練告一段落,士卒們列隊回營,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着飯菜的香氣。
王翦沒有隨衆人去用飯,而是獨自一人登上滇池畔的一座小山丘,憑高望遠。
夕陽西下,將滇池染成一片金紅。
遠山如黛,水天一色,幾隻水鳥貼着水面掠過,留下串串漣漪。
這南中的秋日,美得讓人心醉,也美得讓人心憂。
腳步聲響起,趙充國從山丘下走了上來。
“我就猜到王兄在這裏。每次大戰之前,王兄都喜歡獨自登高望遠。
這是要成大事者的習慣啊!”趙充國在王翦身邊站定,同樣望向遠方。
王翦沒有回頭,淡淡問道:“趙老弟,你覺得我剛纔那番話,他們能聽進去多少?”
趙充國沉吟片刻,低聲說道:“張任、嚴顏、呂凱三人,心思縝密,應該能完全領會。
甘寧和姜濤雖然性子直,但他們最重恩義,只要劉益州不負他們,他們絕不會負劉益州。
所以王兄不必擔心軍心問題。”
“軍心我倒不擔心,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王翦轉過身來,看向趙充國。
“甚麼事?”
“劉瑁這個人。我剛纔說的那些,都是建立在‘劉瑁安分守己’的前提之上。但如果劉瑁真的不安分呢?
如果他不是劉益州所認爲的那樣,而是一直在藏拙呢?”
趙充國臉色微變:“王兄的意思是……”
“只是有一種直覺。
劉焉當初沒有傳位給三子劉瑁,而是傳給了幼子劉璋,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蹺。
按理說,漢家制度,年長的嫡子繼承,天經地義。
劉焉爲何要打破這個規矩?”